婶把唯二的两个鸡腿夹给两人,“咱村穷,没啥好招待的,就这点土货实在。”
“已经很丰盛了,多谢款待。”
顾朝阳和何雨柔几乎是同时开口,说出口后,两人都有些诧异,互相看了一眼,笑了笑。
院子里几条狗也凑过来,花花蹲在何雨柔和顾朝阳中间的地上,看着两人碗里的肉流口水。
顾朝阳从碗里挑了块鸡皮丢给它,花花一口接住,蹭了蹭他的裤脚。
何雨柔坐在对面,看着这一幕笑了。
“顾同志,你这是跟花花化敌为友了?”
“花花要是不介意,我倒是很乐意跟它做朋友。”
顾朝阳难得开了句玩笑,了解石坳村关于狗的故事后,他对这群狗刮目相看。
这世上,魑魅魍魉冒充人的多了去了, 有些人还不如狗。
满桌人都笑起来。
一个老渔民拍着大腿:“后生仔实在!来,叔敬你一碗地瓜烧!”
顾朝阳端起面前那只缺了个豁口的粗瓷海碗,仰头闷下大半碗。
辛辣的酒液顺着食管一路烧到胃底,硬生生把初秋夜里的凉风逼出体外。
放在半个月前,他绝对不碰这玩意。
在中环写字楼熬夜看报表的时候,他手边常备的是高档红酒,端着高脚杯晃上几圈,讲究醒酒时间,品的是果香的前中后调。
花里胡哨的规矩多过酒水本身,他不喜欢这种浮华虚伪,却没法避开。
打从那回在陈婶子那尝过一回地瓜烧,他就惦记上这味儿了。
粗酿的土酒,没有精美的包装,不讲究倒酒的礼节,入喉的生猛全凭粮食发酵出来的真材实料。
不遮不掩,直截了当。
就跟眼前这座海岛一个样,粗糙,真实。
那一夜,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咸味。
顾朝阳躺在梁婶家的硬板床上,听着外头此起彼伏的狗叫和虫鸣,竟睡得格外踏实。
第二天上午,何雨柔的义诊果然只忙了半天。
十一点不到,坝子外头突突突响起一阵马达声。
梁婶开着一台拖拉机停在村道上,车斗里已经铺好了干稻草。
村民们呼啦啦围上来送行。
这家塞一篮橘子,那家硬往何雨柔药箱旁边放了一兜鸡蛋,还有人抱来半麻袋的红薯和青菜。
“何医生常来啊!”
“顾同志脚好了再来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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