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码头到招待所,不远不近,走路也就十来分钟的事。
可顾朝阳崴了脚,十来分钟的路硬是走了快半个钟头。
何雨柔架着他的胳膊,一步一步往前挪,两人中间隔着一拳多的距离,偏生顾朝阳的小臂搭在她肩头,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和温度。
何雨柔目视前方,余光瞥见这人脖子又红了。
她忍住笑,故意逗他:“顾同志,你是不是发烧了?脖子红得跟打了一仗似的。”
“没有。”
顾朝阳嗓音压得很低,“晒的。”
何雨柔没再追问,心里头却觉得好笑。
一米八几的大男人,被人扶着走路而已,至于害臊成这样么。
招待所是一排平房,刷了白石灰,门口种着两棵扶桑花,开得红艳艳的。
合作社的宿舍还在修,顾朝阳暂时住在这儿,住宿费用由合作社出。
何雨柔把人送到门口,松开手。
何雨柔点点头,把人送到门口,松开手,“那你好好歇着,热毛巾敷着,别沾凉水。我先回卫生所了。”
她刚要走,顾朝阳叫住她:“何医生。”
何雨柔回头。
顾朝阳顿了顿,耳根又有点发热,到底还是开了口:“这都晌午了,你忙活一上午,也没正经吃饭。招待所的食堂刚换了师傅,味道很好……不如一起吃个便饭,就当感谢您这几次的照顾。”
何雨柔本想推辞。
她跟这人统共见过几面,单独吃饭,传出去不像话。
顾朝阳像是看穿她的犹豫,补了一句:“食堂今天炖了酸笋鱼头。”
何雨柔脚步一顿。
酸笋鱼头是她最爱这一口。
酸笋的酸,混着鱼头的鲜,一锅炖得奶白,她能就着汤喝两大碗饭。
可她没跟顾朝阳说过这回事。
顾朝阳目光略微一闪,神色却很自然:“昨晚在梁婶家,桌上那盆雷公笋炒肉丝,你夹了三回。我猜你喜欢酸口。”
何雨柔愣住了。
昨晚那一桌子菜,七荤八素,她自己都没留意夹了几回。
这人居然记得这么清楚。
她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,又觉得这人怪细心的,又觉得脸上有点烧。
肚子偏偏不争气,咕地叫了一声。
顾朝阳没说话,嘴角却弯了弯。
何雨柔索性也不装了,她确实也饿了,痛快道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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