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架、修窗户、修书店阁楼积累下来的茧——但落在她皮肤上的触感却很轻很柔,轻到像是在抚摸一本古籍最脆弱的那一页。
“以后不瞒你了。”他说,“什么都告诉你。好的坏的,开心的烦心的,全都告诉你。你要是嫌烦就骂我,但是不许再不理我了。”
林微言吸了吸鼻子,瞪他一眼:“看你表现。”
沈父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年轻人,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。那笑容在他瘦削的脸上显得有些吃力,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他重新坐回藤椅上,拿起茶几上那本翻得卷了边的《唐诗三百首》,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,轻声念了一句。
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”
念得磕磕巴巴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淘出来的。
林微言转过身,走到藤椅前蹲下来,握住沈父的手:“叔叔,以后我和砚舟常来看您。下次我来的时候,给您带几本修复好的古籍。听说您喜欢《花间集》,我手头正好有一本民国时期的版本,封面有一点破损,等我修好了就带来。”
沈父的眼睛又红了,连连点头,点了很久,才用那只枯瘦的手反过来握住她,用尽力气说了一句:“好。好。你们——好好的。”
从疗养院出来,天已经接近傍晚了。夕阳把整座疗养院的白色墙面染成了温柔的橘色,桂花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拖到停车场的碎石路面上。远处山影如黛,天边的云层被烧成了玫瑰金的颜色。
沈砚舟没有立刻发动车子。他坐在驾驶座上,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片橘色的天空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他的手指握着方向盘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好像在积蓄某种能量。
“微言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今天来。我知道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东西很难,先是周明宇,然后是我爸,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往事。”他转过头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认真,认真到像是在进行一场没有法官没有陪审团的庭审,而她是唯一的证人,“但我想让你知道,从现在开始,所有的难处都由我来扛。你只需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做你自己。做那个在旧书店里安安静静修书的林微言,做那个会因为一本虫蛀的古籍心疼三天的林微言,做那个下雨天喜欢泡一杯龙井站在门口看雨的林微言。不用逞强,不用假装,不用把所有的委屈都咽回去。”他的声音放缓了,缓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书页上慢慢洇开的墨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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