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他送她回家,每次走到巷子尽头都会回头看一眼,以为她不知道——其实她每次都在玻璃门后面偷偷看。只是那时候隔着门,现在她站在门口,不躲了。
他走到巷子尽头,果然回过了头。
隔着整条巷子的距离,他们互相看了一眼。没有挥手,没有喊话,只是远远地望着。路灯在他们之间亮了一排,像一条发光的河,把他们连在一起。
然后沈砚舟转身,拐过街角,消失在夜色里。
林微言把门关上,锁好,关了灯。书店暗下来,只有柜台上陈叔留的那盏台灯还亮着。她走过书架的时候,手指轻轻划过一排排书脊,那些泛黄的、褪色的、包着牛皮纸的旧书,每一本都藏着一段别人不知道的故事。她手里那本《花间集》还抱着,书页里夹着她今天写下的那四个字——“砚舟归”。墨迹已经干了,渗进纸纤维里,和五年前他写下的“微言存”隔着一页纸的厚度。
她站在书架前,把书放回属于它的位置。然后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馄饨铺里,她说到“三明治你还没补偿我”的时候,他说的是“用一辈子补偿”。她当时没有回答。不是不想回答,是不知道怎么在短短几秒内回答一个覆盖了五年的问题。
她关上书店的门,走进巷子的夜色里。老槐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地响,月亮挂在树梢上,又圆又亮,像一枚银色的书签夹在天幕之间。空气里有桂花的香气,淡淡的,若有若无,像某个秋天留下的回音。
回到公寓,她站在玄关换了拖鞋,走到厨房打开冰箱。冰箱里还剩两个鸡蛋、半根火腿、一小块黄油和一颗西红柿。她拿出吐司面包,切掉边,涂上黄油,平底锅里倒了一点点油。蛋要溏心的,火腿不要煎太焦,面包烤到两面微黄——这个配方她在五年前练了无数遍,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。
她把做好的三明治放在盘子里,端到桌上,坐了下来。窗外,月亮正好升到楼顶的高度,整个书脊巷在月色里安静地沉睡,老书店的屋檐上落了薄薄一层银辉,陈叔留下的那盏灯还亮着,黄黄的,暖暖的,像一颗很小很小的星子。
她没有吃。她看着那个三明治发了很久的呆,然后起身找了一个保温袋,把它装好。明天去潘家园,带给他。
五年了。三明治的味道她已经改良了无数遍,从面包的厚度到火腿的火候,从蛋黄的熟度到酱料的比例,每改一次就问自己一次——也许他回来的时候,就正好赶上他喜欢的味道了。
现在他回来了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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