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落与悲痛笼罩了李墨。恩公救他于濒死,助他疗伤,他却连当面道谢、报答恩情的机会都没有了!这份恩,成了永世的债,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。
他怀着复杂的心情,离京赴任。清河县果然如传闻中一般穷困。县衙破旧,库房空虚,胥吏疲沓。李墨到任后,并未摆出进士老爷的架子,而是脱下官袍,深入乡野,了解民情。他减免了一些不合理杂捐,鼓励农桑,亲自审理积案,虽无霹雳手段,却以勤勉公正渐渐赢得了些许民心。
县令俸禄微薄,年俸不过四十五两白银,还要支付幕僚、长随的工食,以及自身用度。李墨生活极为简朴,布衣蔬食,将每一文钱都算计着花。每月领到俸银后,他先扣除最低限度的生活所需,剩下的,便仔细包好。
这一日,他唤来一名老实可靠的老衙役,将一小包约莫十两的碎银递给他,又额外给了几百文钱,郑重吩咐道:“老周,你办事稳妥。这是本官攒下的些许银两,你拿去县城‘镇远镖局’设在本地的分号,托他们走一趟镖,送至京城西市‘济世堂’柳大夫手中。务必亲手交到,取回收据。这些钱是镖银和你的辛苦钱。”
十两银子,对他而言已是近三分之一的月俸。老周接过,感受到县令的郑重,连连应诺。
镇远镖局信誉卓著,分号遍布,这趟镖银不多,但县令所托,自然用心。不多日,镖银便安全送至京城济世堂。
柳大夫收到这包来自千里之外、还带着风尘气息的碎银,以及附上的李墨亲笔信(信中再次诚挚感谢,说明这是首批偿还的诊金,日后每月都会尽力筹措奉上),先是愕然,随即大喜过望!
他拿着那十两银子,在手中掂了又掂,对着女儿柳依依笑道:“依依,你看!为父说什么来着?这李墨,是个知恩图报、守信重诺的君子!十两银子……不多,但这是他刚到任,百废待兴、俸禄微薄之时挤出来的!这份心,难得啊!”
柳依依也替父亲高兴,抿嘴笑道:“爹,您现在是不是觉得,当初救他,救对了?咱们济世堂,算是捡到个……嗯,长久的‘回头客’?”
“何止是回头客!”柳大夫眼睛眯成了缝,压低声音,带着商贾般的精明算计,“这分明是棵‘摇钱树’啊!他现在是县令,俸禄固定,将来若是政绩卓著,升了知府、道台……那每月送来的,可就不止十两了!嘿嘿,咱们救他,是积德;他回报,是守义。这买卖,做得,做得太值了!”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,济世堂因为这份“投资”,而财源广进的情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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