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所受的大学教育,尤其是哲学训练,给予我的,是几种看似‘无用’,实则构成了我个人所有后续思考与行动‘底层操作系统’的东西。”
“第一,是批判性思维与独立思考的能力。”韩晓说,“哲学教我怀疑一切未经审视的前提,教我分析概念,追溯论证,识别谬误。在送外卖时,当所有人都觉得‘这不过是个跑腿的活儿,有什么可想的’,这种训练让我无法停止‘审视’和‘分析’。我不只是被动地接受平台派单、用户评价,我会去思考:这个派单逻辑合理吗?为什么这个时间这个区域订单多?骑手的困境在哪里?用户的痛点又是什么?这种思考习惯,让我在看似重复枯燥的劳动中,看到了模式,发现了问题,最终找到了缝隙中的机会。后来创业,面对复杂的市场、激烈的竞争、无数的信息与噪音,这种不盲从、不轻信、凡事问个为什么、努力穿透表象看本质的思维习惯,无数次帮我规避了陷阱,抓住了真正的关键。这难道不是一种极致的‘有用’吗?它可能不直接生产代码或产品,但它决定了你生产的方向、质量和可持续性。”
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哲学系男生,眼睛更亮了,飞快地记录着。
“第二,是系统思考与结构把握的能力。”韩晓继续道,“哲学,尤其是西方哲学,非常注重体系的构建、概念的推演、逻辑的自洽。这种训练,潜移默化地让我在面对复杂事物时,倾向于去把握其内在结构、各要素之间的联系、以及背后的运行逻辑。当我观察外卖行业时,我看到的不是孤立的订单、骑手、商家,而是一个由技术、资本、劳动力、消费者行为、城市空间等多重因素交织而成的复杂系统。这帮助我从更高的维度理解行业全貌,而不仅仅是沉浸在某一个环节的细节里。后来做企业,制定战略、搭建组织、构建生态,无不需要这种系统性的视野。它能帮你看到局部与整体的关系,看到短期利益与长期发展的平衡,看到技术、市场、人、社会等多重变量的互动。这种‘无用’的训练,实际上赋予了你一种驾驭复杂性的‘元能力’。”
许多学生,包括那些理工科的,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。系统思维,在任何领域都是高阶能力。
“第三,或许是最重要,也最容易被忽视的一点,”韩晓的声音变得更深沉,“是价值观的澄清与意义的追问能力。哲学不断地问:什么是好的生活?什么是正义?什么是自由?人生的意义何在?这些看起来‘大而无当’的问题,恰恰是我们做出一切重大人生选择的深层依据。当我从送外卖转向创业,驱动我的不仅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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