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舟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他看见北朔战船的先锋舰上,站着个身披银甲的将领,正是北朔水师统帅齐衡。八万北朔水师如同黑色的潮水,顺着江风直冲过来,箭雨如蝗般掠过江面,火船拖着长长的火尾,像一条条火龙,直扑南楚残破的连环阵。
“杀!踏平燕子矶,直取金陵!”
北朔士卒的呐喊声震彻江面。他们的战船撞角狠狠撞上南楚战船,本就被江水浸泡得朽坏的船板“咔嚓”作响,数艘南楚战船瞬间被撞穿,江水疯狂涌入,弟兄们惨叫着坠入冰冷的长江,很快就没了踪影。
陆沉舟腹背受敌。前有北朔八万水师猛攻,战船一艘接一艘地撞过来,连环阵的绳索被撞断,战船像散了架的积木;后有楚瑶带着死士和降兵步步紧逼,西侧营门早已失守,残兵们被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。
“将军!东船要沉了!”
“药营被火箭烧了!”
“弟兄们快撑不住了!”
坏消息接连传来。陆沉舟挥剑砍断一支射来的火箭,看着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,眼中却燃起了更烈的火。他知道,今日必死,可南楚水师的骨气,不能断在他手里。
“南楚的儿郎们!”陆沉舟的呐喊声穿透漫天箭雨,传入每一个残兵耳中,“还记得咱们入营时说的话吗?生是长江水,死是江底石!今日便是死战之日,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!随我杀——!”
“死战!死战!死战!”
残兵们的呐喊声震得江面都在颤。他们放弃了防守,像一群受伤的野兽,抱着必死之心冲向敌阵。有人身中数箭,却死死抱住北朔士卒,一起坠入江水;有人点燃船上的火油,拖着北朔的战船同归于尽,烈焰中还能听见他们的怒吼;还有个十六岁的小兵,手里的矛断了,就抱着敌兵的腿,用牙咬、用手抓,直到被乱刀砍死,嘴里还咬着对方的一块皮肉。
燕子矶江面上,烈焰冲天而起,将寒雾染成了血色。江水被染红,浮尸与战船的碎木屑一起漂流,喊杀声、惨叫声、战船相撞的碎裂声、火箭破空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,像一首悲壮的挽歌,为南楚水师送别。
楚瑶立于西侧营门的高台上,冷眼旁观这场血战。她看见陆沉舟浑身是血,却依旧挥舞着长剑,每一剑都带走一个北朔士兵的性命;看见南楚的战旗一次次被砍倒,又一次次被仅剩的残兵扶起来,哪怕只剩最后一个人,也要把旗插在船桅上。
不知为何,她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颤。有个瞬间,她仿佛看见父亲临终前的脸,听见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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