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浑圆无瑕的夜明珠,随意放在案上,顿时光华流转,将周围的金玉之器都比了下去。他得意道:“此乃南海巨蚌所出,番商进献。夜间置于帐中,不点灯烛,亦可观书。诸位以为如何?”
众人唯有叹服。杨承礼志得意满,高声道:“诸位!这天下财富,如流水般,总归要汇聚到该聚的地方。咱们能有今日,一靠圣天后开创这太平盛世,商路畅通;二嘛,也是咱们自己有眼光,有手段!那些泥腿子,种几亩地,打几件铁器,能赚几个钱?这世间真正的富贵,还是在咱们手里周转!来,饮胜!愿咱们的生意,如这明珠,光芒永驻!愿咱们的富贵,如这金山,堆积不倒!”
“饮胜!” 满厅富商轰然响应,眼中只有对金钱的贪婪与对奢靡的沉醉。他们高谈阔论着如何囤积居奇、如何规避税赋、如何兼并田产、如何用钱买通关节。盛世滋生的财富,在他们手中,并未流向惠民实业或创新进取,而是加速沉淀为炫富的资本与进一步掠夺的筹码。
四、 阴影与回响
当子时的钟声响起,焰火在洛阳城上空绽放出最绚烂却也最短暂的花火时,这些朱门内的狂欢,大多仍在继续,甚至渐入佳境。美酒流淌,胾肉横陈,笑语夹杂着放浪的形骸,金银珠宝在迷离的灯火下反射着冰冷而诱人的光。
然而,在这极致的、被围墙隔绝的“朱门”繁华之外,洛阳城一百零三坊的绝大多数街巷,早已在疲惫与寒冷中沉沉睡去。偶尔有更夫缩着脖子走过,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显得格外清冷。那些为张府准备盛宴的厨役,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拥挤廉价的租屋;那些在颍川郡王别业侍奉的侍女,强颜欢笑后是身心的麻木与屈辱;那些在杨宅目睹斗富的普通仆役,心中充满对巨大贫富差距的茫然与隐隐的不平。
皇宫深处,武则天在批阅完最后一份关于江淮春耕准备的奏疏后,揉了揉发胀的额角,走到殿外廊下透气。她望着远处城中仍未熄灭的点点灯火,尤其是那几处格外明亮、喧嚣隐约可闻的坊区,凤目微凝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相王府书房,李瑾也尚未安歇。他刚刚听完派去暗中调查市面奢侈风气与物价的属下回报。属下详细描述了张府夜宴的豪奢、杨宅斗富的荒诞,以及坊间对某些新贵、勋贵穷奢极欲、僭越礼制的议论。李瑾沉默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。窗外,上元之夜的欢乐气息仿佛与这书房内的凝重格格不入。
“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” 李瑾最终挥了挥手。书房重归寂静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一道缝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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