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四“败诉”,限期搬离田庄,所欠余债,以其宅院、耕牛抵偿。
一夜之间,李老四田产、房屋、牲畜尽失,还倒欠李有财“讼费”、“损耗”若干。老妻哭瞎双眼,儿媳妇带着年幼的孙子改嫁他乡。李老四拖着病体,想进汴州城告状,却被李有财派人半路拦截,打个半死,扔在荒野。幸得好心人路过,将其抬回已成废墟的家中。如今,李老四躺在破草棚里,气息奄奄,对前来暗中查访的、狄仁杰派出的监察御史派出的“线人”哭诉:“……那田……是俺李家……四代人的血汗啊……就这么……没了……李有财……他不仅是里正……他闺女,是给汴州长史做妾的……俺告不赢……没天理啊……”
类似李老四的遭遇,在中牟县,在汴州,乃至在整个河南、河北、关内,绝非个例。兼并的手段五花八门:高利贷(“羊羔息”、“驴打滚”)是最常见的绞索;勾结胥吏,篡改田册、户籍,将小户田地“划归”大户名下;利用灾荒,以极低价“购买”灾民土地;伪造买卖契约;以权势威逼,强买强占;利用宗族势力,侵吞族中孤寡田产……种种手段,触目惊心。而像李有财这样,本身是基层胥吏(里正),又与州县官员有姻亲、门生、利益输送关系,形成地方性保护网络的,更是兼并的急先锋和最坚固的堡垒。他们不仅自己兼并,还为更大的豪强、乃至洛阳的权贵“代管”、“寄庄”田产,逃避赋税,隐匿人口。
“线人”还发现,李有财名下及其“代管”的田产,早已超过千亩,遍布数个村庄。他修建了高大的庄园,蓄养奴仆、私兵,俨然土皇帝。而像他这样的“土皇帝”,在汴州,在河南道,不知凡几。他们才是“度田”政策在地方上最难啃的骨头,也是朝中裴炎等人所谓“牵一发而动全身”的“全身”所在。
三、 风暴将至:朝堂决议与地方反弹
文思殿的争论与中牟县的惨状,最终以奏章的形式,摆在了武则天的紫微宫御案上。武则天仔细阅读了裴炎“温和渐进”的方案与李瑾、狄仁杰等人“严厉清查”的补充意见,也看过了监察御史密报的地方兼并实情。
她没有立刻做出裁决,而是独自在殿中沉思了整整一个下午。她知道,李瑾所言是治本之策,但阻力巨大,风险极高。裴炎所虑,也非全无道理,社会稳定是她执政的基石。然而,流民问题、童工问题,乃至越来越明显的贫富对立与民间怨气,都指向土地兼并这个毒瘤。若不切除,帝国看似强盛,实则根基已朽。
最终,在第五日的朝会上,武则天公布了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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