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说含有鸦片成分,用于镇痛安神),和几种干燥的草药。他的方法更简单,建议将“底也迦”药膏涂抹于太阳穴和鼻下,以“镇定心神,缓解痛苦”,同时用草药煎水擦身。太医署检验了那药膏,气味刺鼻,成分难明,不敢让太孙内服。至于外敷,在极其微小的部位试用后,除了让李昭在昏睡中眉头似乎舒展了极短暂的一瞬,别无他用。
来自“异域”的医术,带来了迥异的理论和陌生的药物,也曾激起一丝微弱的、异样的希望。然而,在李昭那已然油尽灯枯的躯体面前,无论是中原传承千年的岐黄之术,还是来自万里之外的异域奇方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文化可以交流,药物可以引进,但在病魔——尤其是这个时代完全无法理解的烈性恶疾——面前,知识的壁垒似乎依然森严,生命的脆弱则跨越种族文明,一视同仁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,深秋转入初冬,洛阳下了第一场薄雪。东宫庭院里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,在寒风中瑟缩。殿内,炭火烧得再旺,也驱不散那无处不在的、死亡逼近的阴冷气息。
李瑾早已不再上朝,日夜守在东宫偏殿,眼窝深陷,鬓边骤然生出了许多刺眼的白发。他时而呆坐,时而烦躁地踱步,时而冲到病榻前,握住儿子枯瘦的手,低声呼唤他的名字,声音嘶哑,仿佛困兽哀鸣。王氏太子妃已哭干了眼泪,形容枯槁,只靠参汤吊着一口气,死死守在榻边,仿佛一离开,儿子就会消失。
武则天没有再亲临东宫。但她每日必遣最信任的内侍首领前来探问,每一次带回的,都是更坏的消息。她依旧临朝听政,处理国事,但那威仪赫赫的面容下,是越来越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冰冷。朝会上,她的话越来越少,目光扫过群臣时,带着一种审视的、近乎凌厉的寒意,让所有心怀异动者都不寒而栗。她以铁腕压制着朝局,任何关于储位、关于“后事”的隐晦议论,都会遭到最严厉的打击。然而,越是压制,那水面下的暗流,就涌动得越是汹涌。几位成年皇子府邸前的车马,似乎悄然增多;某些原本中立的朝臣,态度开始变得暧昧。
这一日,当最后一位从江南道昼夜兼程送来、据说曾治愈过类似“热毒斑疹”重症的八十岁老医,颤巍巍地诊完脉,开出最后一剂以大量犀角、羚羊角、生地黄等“咸寒甘润、大补真阴”为主的方子,而李昭服下后依旧毫无反应,甚至连吞咽都变得极其困难时,最后的希望,如同风中残烛,噗地一声,彻底熄灭了。
老医跪伏在地,以头抢地,老泪纵横,只反复念叨:“天命如此,非药石可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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