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回忆的暖意,“至少,比那些千篇一律的贺寿词,用心多了。”
殿内一时静默,只有窗外隐约的蝉鸣。夏日的阳光透过窗纱,在光洁的金砖上投下朦胧的光斑,空气中浮动的微尘,仿佛也停滞了,一同陷入那段泛黄的、属于青春与激情的岁月。
良久,武媚娘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:“许久……未曾好好听过一曲了。”
李瑾心中一动,看着她苍白却平静的侧脸,一个念头悄然升起。他握住她微凉的手,低声问:“可想听什么?我让他们去传乐工。只是不可久,也不可闹,拣些清静平和的曲子,可好?”
武媚娘沉默了片刻,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仿佛在回忆,又仿佛在挣扎。最终,她极轻、却极清晰地说道:“《霓裳》。”
李瑾的手,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。
《霓裳羽衣曲》。这本是盛唐宫廷乐舞的巅峰之作,传说为玄宗皇帝梦游月宫,闻仙乐而作,经过杨贵妃及其弟杨国忠的润色,成为开元天宝年间最辉煌、也最奢靡的乐章象征。渔阳鼙鼓动地来,惊破霓裳羽衣曲。安史之乱后,此曲几近散佚,即便后来有残谱传世,也再难复旧观。更重要的是,这支曲子,承载了太多关于那个黄金时代、以及其骤然崩塌的复杂记忆,关于极致的繁华与幻灭,关于权力、爱情与背叛。在女帝武媚娘的生命中,这支曲子更有着独特而复杂的意味——它既是前朝盛世的遗音,也曾在她自己的时代,被重新编排演奏,象征着她继承并超越前人的文治武功,也暗合着她与李瑾之间,那段惊世骇俗、与权力纠缠至深的情感。
她已经很久、很久没有提起过这支曲子,李瑾也从未主动触碰。那仿佛是一个尘封的、盛放着极致美丽与危险记忆的宝盒。
“媚娘……” 李瑾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那曲子……气势过宏,音节繁复,恐扰你清静。不如听些《梅花三弄》、《平沙落雁》?”
武媚娘却缓缓转过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他,重复道:“我想听《霓裳》。” 顿了顿,她又补充,声音带着一丝近乎任性的虚弱,“不要全本,只要……序曲和‘入破’之前那几段。让乐工……奏得慢些,轻些。就像……就像当年,在上阳宫水榭,你第一次弹给我听时那样。”
李瑾定定地看着她,看到她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坚持,以及深藏其下的、一丝对过往的深切怀念。他明白了。这不是女帝在追忆前朝荣耀,也不是病中之人无理的索求。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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