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非死不可,至少,不必受那般折辱。还有上官仪、裴炎……他们只是忠于李唐,站在了我的对面。还有……贺兰敏之,我的亲外甥……还有那么多,那么多名字我都记不清的人……” 她的话断断续续,气息不稳,每说几个字,就要停下来喘息片刻。
李瑾只是静静地听着,握着她的手,传递着无言的支撑。他知道,这不是忏悔,更非求取宽恕,而是一个行将就木之人,对自己一生血债的最后清理与直面。
“我踩着他们的尸骨,一步步走到那个位置。” 武媚娘的眼神空洞,声音里没有自得,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,“我不后悔。若重来一次,我或许……还是会那么做。权力之路,本就白骨铺就。心不够狠,手不够硬,死的便是我,是我武氏满门,是……你。” 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李瑾,带着一丝探询,一丝复杂,“你心里……可曾怨过我?怨我双手血腥,怨我……将你也拖入这无尽泥沼,让你这‘千古名臣’,与我这‘牝鸡司晨’的妇人,永远绑在一起,清名有污?”
李瑾迎着她的目光,没有丝毫闪躲。他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抚上她凹陷的脸颊,动作温柔,如同触碰最易碎的琉璃。“怨?” 他缓缓摇头,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那笑意里有无尽沧桑,更有不容置疑的坦然,“媚娘,你忘了,我不是被拖入泥沼,我是自己选择跳进来的。从决定站在你身边,助你对抗长孙无忌、褚遂良那日起,从在感业寺外,决定赌上一切带你离开那日起,我便知道这条路意味着什么。鲜血、阴谋、背叛、骂名……这些,从来不是你强加于我,而是我们共同的选择,必须背负的重量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,却字字千钧:“至于清名?呵,‘周公恐惧流言日,王莽谦恭未篡时。’ 身前身后名,由得后人说去吧。我李怀瑾这一生,辅佐明主,锐意革新,推行宪章,开海拓疆,使大唐有今日之盛。功过是非,自有青史铁笔,但我扪心自问——” 他握着她的手,轻轻按在自己心口,“于此心,于此生志向,我无愧。于你,”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我更是无悔,无怨,亦无惧。若说沾染血腥,我的手上,又何尝干净?新政推行,触动多少利益?打压门阀,清理宿敌,其中难道没有我的谋划,我的默许,甚至我的推波助澜?我们是一体的,媚娘。荣耀共享,罪孽……亦同担。”
武媚娘的眼中,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,又迅速被水汽模糊。她反手,用尽力气,握住李瑾按在她脸上的手,指尖冰凉。“同担……是啊,同担。” 她重复着这两个字,仿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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