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。”
她转过头,再次看向李瑾,目光清亮:“便在乾陵之侧,择一平缓吉地,为我建一陪葬墓便可。规制……不必僭越,但求坚固、清净。碑文……” 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,有傲然,有疲惫,最终归于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,“不立功德碑,不撰墓志铭。只刻‘大周则天大圣皇帝武曌之墓’,生卒年月即可。若有谥号,由嗣皇帝与朝臣,依制去定吧。是好是歹,我都听不见了。”
“媚娘……” 李瑾终于忍不住,声音哽咽。她将自己的身后事,安排得如此“简便”,甚至可说是“低调”,这与她生前轰轰烈烈、处处要强的性子截然不同。这并非妥协,而是一种看透世情、超越身后名的极致通透,亦是对身后可能争议的一种提前消解。他懂,正因为懂,才更觉心酸。
武媚娘仿佛没听到他的哽咽,自顾自说了下去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:“至于你……我的李相,李国公,格物院山长,死后哀荣,怕是少不了。依《宪章》与新礼,你当以王爵之礼葬之,配享太庙,图形凌烟阁,这些都是应有之义,我也拦不住。你的墓,想必也会是勋贵功臣的规制,在长安附近择一风水宝地便是。”
她停下来,喘息片刻,看着李瑾,眼神里那抹熟悉的、带着狡黠的光芒又微微亮起:“只是,我方才说的我那处‘清净’所在,旁边得给我留块地方。不用太大,挨着便好。你那些个王爵规制、功臣封号,我不管。但等我去了,你的遗骨,得挪一部分过来,埋在我旁边。陪葬品嘛……就放你常看的那几卷书,你常用的那方砚,还有……我早年送你那支旧玉簪,若还找得到的话。别的,一概不要。”
她说得如此自然,如此平静,仿佛在安排明日出游的行李,而不是在讨论自己与爱人的身后葬处与合葬方式。没有哀戚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“理应如此”的笃定。
李瑾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,大颗大颗地滚落,滴在他们交握的手上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你胡说什么”、“还早着呢”,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。他了解她,正如她了解他。到了这一步,自欺欺人的安慰,已无意义。她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,在安排生命的终章,在为他们惊世骇俗的关系,寻找一个尘世的、最终的归宿。
不祔乾陵,是她对自己复杂身份的最终定位,也是给李唐皇室、给历史一个相对清晰的交代。不立功德碑,是她对身后名彻底的超脱——功过任人评说,她已不在意。而要求他“分葬”又“合邻”,则是她武媚娘式的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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