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那一点正在逐渐冷却的温度。
偶尔,他会拿起浸湿的软巾,极其轻柔地为她擦拭脸颊、脖颈和双手。动作小心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器。他会用特制的、浸了蜜水和参汤的棉签,轻轻润湿她干裂的嘴唇。会在她因为长久不动而似乎不适地微微**时,小心翼翼地帮她调整一下卧姿,按摩她浮肿的腿脚。这些琐碎的、重复的照料,成了他生活的全部重心,也成了他与这个世界、与她之间,最后的、也是最亲密的联结。
有时,他会低声和她说话,不管她能否听见。
“媚娘,今日外头又下雪了,是今冬第三场雪了。不大,细细碎碎的,像盐粒子,落在地上就化了,不像我们年轻时在辽东见过的那场鹅毛大雪,一下就是几天几夜,能把门都封住……”
“婉儿今日又送来了新誊抄的起居注片段,是你当年在洛阳上阳宫,第一次以皇后身份主持亲蚕礼的记录。字迹工整,记述翔实。我看了,那会儿你可真年轻,也真精神……”
“沈括那孩子,带着格物院的人,又把那个‘自鸣钟’改良了,说是走时更准,还能报刻。我让他们先做一个小型的送来,就摆在你这窗下,滴答滴答的,听着或许不闷……”
“显儿今日来问安,在殿外磕了头,没敢进来打扰。我看他神色,比前些日子稳当了些。旦儿送来了他自己手抄的《道德经》,说是给你祈福。太平……太平这几日倒安静,在府里抄写佛经……”
他说得很慢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而平和的告别。说的都是些最寻常的琐事,没有哀伤,没有激动,只有一种近乎平淡的叙述。仿佛她只是睡着了,而他只是在向熟睡的妻子,絮叨着家中日常。
窗外的光阴,就在这宁静的、近乎停滞的时光中,悄然流转。雪霁初晴的阳光,会在午后某个时刻,斜斜地照进殿内,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,将空气中微小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。那光斑会慢慢地移动,从东墙移到西墙,颜色从淡金变为橙红,最后悄然隐没。然后,暮色四合,宫灯次第亮起,在墙壁上投下温暖而摇曳的光晕。炭火的红光,映照着两张苍老的面容,一睡一醒,一静一动,构成一幅无声的、却充满深沉情感的画卷。
李瑾甚至不再让御医频繁诊脉。该用的药都用过了,该想的法子都想尽了,如今,已非人力可为。他只让御医在外间候着,自己则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感知,去体察她每一丝细微的变化。她的呼吸,她的脉搏,她肌肤的温度,她偶尔无意识的轻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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