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遥远的江南苏州,一座新式的民办“织社”里,数十架改良过的脚踏缫丝车和织机正飞快运转。东家是一位颇有胆识的商人,他引入了从扬州学来的新式织机和管理方法,按照“流水”分工,计件付酬,并设立了简单的质量检查标准。虽然工作强度不小,但相比于在家独立纺织或为旧式作坊做工,这里的女工收入更为稳定可观。东家自己也经常翻阅一些从书坊购来的《织机图解》、《物料核算法》,试图进一步改进工艺,降低成本。利润的驱动与新技术的传播,正悄然改变着传统的家庭手工业模式,催生出更集约、更高效的原始工场形态。尽管规模尚小,影响有限,但其中蕴含的新的生产组织方式与对效率的追求,如同地下的潜流,正在积聚力量。
晚霞映红天际时,洛阳南郊的一处村落,里正敲响了村头老槐树下的铜钟。村民们三三两两聚拢过来。里正拿出一份由县衙下发、用通俗文字抄写的“邸报摘要”,向村民们宣读。内容既有朝廷关于鼓励冬小麦种植的政令,也有近期主要的粮价、布价信息,还有一则关于黄河某处堤防加固完工、免除当地部分徭役的通报。村民们听得认真,不时低声议论。他们或许不懂朝廷大事,但这些与他们生计息息相关的信息,以前只能依靠口耳相传或胥吏传达,常常失真滞后。现在,通过这种定期、相对官方的“摘要”,他们能更及时地了解政策、知晓行情,虽然被动,但毕竟多了一个信息渠道。朝廷的政令,不再仅仅是贴在城门口的冰冷告示,开始尝试以更接地气的方式,触及乡野。
而在帝国的最高决策层,这种“火种深植”的影响,体现得更为微妙而深刻。紫宸殿的偏殿内,新帝李显正与几位心腹近臣议事。议题涉及对吐蕃的外交策略。有将领主张趁吐蕃新赞普年幼,主少国疑,应展示武力,甚至可尝试收复部分失地,以振国威。但更多的文臣,尤其是熟悉边事的官员,则倾向于谨慎。他们并非怯战,而是提出了一连串基于“新思维”的问题:
“若用兵,需动员多少府兵、募兵?粮草辎重如何保障?从何处调运?沿途损耗几何?需多少民夫转运?此皆需户部、兵部、工部协同,精确计算,非凭一腔热血可定。”
“陇右、河西诸军镇,现有军械几何?马匹状况如何?新式弩机、甲胄配备是否充足?格物院新研制的‘猛火油柜’(原始*****)能否用于高原作战?效用如何?此需枢密院与将作监、格物院核实。”
“即便小胜,吐蕃地形复杂,补给线漫长,能否长期占据?若不能,军事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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