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多少部件?耗费多少工时?各乡里水车条件不一,你如何确保新式样能普遍适用?万一改坏了,耽误了春灌,谁担得起责任?” 一位年纪稍长、更重实务的老匠师提出质疑。他并非反对改进,而是更看重稳妥与可推广性。
王玚面红耳赤,指着自己制作的等比缩小模型和密密麻麻的计算稿:“郑师傅,我并非空想。模型试验已做了三个月,数据在此!齿轮比是经过验算的,叶片的倾角也考虑了不同流速。至于工时和适用性,我们可以先小范围试制,与旧式对比,收集数据,再逐步推广。李山长(指李瑾,格物院学生仍习惯尊称)在世时常说‘大胆假设,小心求证’,‘于民有利,便当尝试’。若只因惧怕失败、惮于更张,便固步自封,岂不辜负了格物致知的本意?”
苏颂静静地坐在上首,听着双方的争论。他没有立刻表态,而是让双方充分陈述。最后,他缓缓道:“王玚勇于钻研,其心可嘉。郑匠师虑事周详,其言在理。格物之事,既需有‘勇猛精进’之心,亦不可缺‘如履薄冰’之慎。这样吧,院中拨一笔专款,着王玚牵头,郑匠师协助,选两三处条件合适之乡,实地试制新式筒车,以一年为期,详加记录,与旧式对比效率、耐用、耗费。若确有实效,再议推广。若无显效,或弊大于利,则及时止损,亦为经验。”
这番裁决,既鼓励了创新,又控制了风险,体现了苏颂稳健而务实的风格。年轻的王玚获得了实践想法的机会,年长的郑匠师也因其经验得到尊重和参与。争论没有演变成意气之争,而是在规则的框架内,找到了一个可行的前进路径。这正是格物院在失去李瑾这位“总设计师”后,依然能保持活力、持续产出成果的运作方式——允许甚至鼓励基于实证的争论,但最终决策需兼顾创新与稳妥,并由集体(或山长)在制度框架内做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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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景四:边镇的新锐
河西走廊,玉门关外。新任的肃州别驾、年方二十八的裴旻,正顶风策马,巡视着一段新修的烽燧和驿道。他出身将门,却因精通算学、舆地,并通过“明法”科考试而入仕,是典型的“文武兼通”型新锐官员。到任后,他并未满足于案牍文书,而是用了数月时间,亲自踏勘辖内山川险隘、烽燧驿站、屯田水利。
此刻,他正在一份自绘的舆图上标记着。这份地图,比兵部下发的旧图要详尽得多,标注了最新的水源变化、沙丘移动趋势,以及几条他认为可以缩短驿程、便于商旅和调兵的小道。“职方司的地图三年一修,然塞外沙移水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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