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宋元祐七年(注:此“宋”为承接唐祚之中原王朝,年号沿用旧制,公元1092年),深秋,东京汴梁,崇文院国史馆。
历经四百余载风雨,大唐帝国那曾经横跨三洲的庞然身躯,终于在内部社会变革、外部新兴势力崛起、以及那无可避免的治理成本与离心力多重作用下,于百年前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,以一种相对体面的“虚君共和”转型,将中央权柄和平移交给由更广泛阶层代表组成的“华夏联邦议会”。原大唐皇室作为象征性的“华夏联邦共主”被保留,居于长安兴庆宫,而政治经济中心则东移至汴梁。一个融合了古典王朝遗产与近代宪政精神的新时代已然开启。
然而,无论时代如何变迁,对历史的追忆与评定,始终是这个古老文明血脉中不可或缺的部分。崇文院国史馆,这座继承了唐代史馆传统、又经过改造的庞大建筑群,便是当代历史书写与评判的最高殿堂。此刻,馆内最核心的“千秋堂”中,灯火通明,檀香袅袅。数十位当世最具声望的史学家、哲学家、法学家、社会学家齐聚一堂,气氛庄重而肃穆。他们并非在进行激烈的辩论,而是在做一件更具终极意义的工作——为即将定稿刊行的新版《国史》(涵盖自上古至唐联邦转型的官方通史)中,关于“则天大圣皇后武曌”与“文正贞公李瑾”的最终盖棺定论,做最后的审议与确认。
主持审议的,是年逾八旬的国史馆总裁、史学泰斗司马光(此司马光亦为同名架空人物,经历与思想已因历史轨迹改变而不同)。他须发皆如银雪,面容清癯,目光却依旧清澈睿智,仿佛能穿透数百年的历史烟云。在他面前的长案上,摊开着墨迹未干的《国史·则天皇后本纪》与《国史·李瑾列传》最终审定稿。堂下众人,无论此前学术观点属于“新法”、“礼制”、“经世”抑或其他流派,此刻皆屏息凝神,等待着历史最终的“宣判”。
司马光的声音苍老而平稳,在寂静的千秋堂中缓缓回荡,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:
“自天后临朝、文正秉政,至今已四百二十七年。其间王朝鼎革,制度演进,思想流变,疆域盈缩,世情翻覆,不可胜计。历代史家,对其二人之功过得失,聚讼纷纭,莫衷一是。或誉之为拨乱反正、开天辟地之圣主贤相,光耀千古;或毁之为牝鸡司晨、变法乱制之祸首,遗毒深远。更有折中之论,试图分梳其善恶,权衡其利弊。然,青史铁笔,非为逞一时之论,非为迎合流俗,乃为究天人之际,通古今之变,为后世立镜鉴。”
他稍作停顿,目光缓缓扫过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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