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听这动静,张崇兴都怕老那一口气提不上来,直接交代了。
幸亏物资站的人都知道老那生病了,要不然,张崇兴还真不敢进去。
“谁……是谁?”
张崇兴挑开里屋的门帘子,一股子味儿直冲天灵盖。
据说人快死的时候,光从气味就能闻出来。
屋里光线昏暗,老那躺在床上,身上盖着不知道多久没洗的破棉被。
这老家伙号称满清贵胄,跟慈禧那老婆子还沾着亲,就算是落魄了,也不该把日子过成得这么邋遢啊!
张崇兴上辈子看过一个电视剧,里面的遗老遗少即便住大杂院,啃窝窝头,也没忘穷讲究。
窝头要蒸熟放凉,切成薄片,放在火上烤了,吃的时候别有一番滋味。
出门的时候,还要拿着猪皮在嘴唇上蹦两下,明明吃的大腌萝卜,还得和人吹牛,刚吃了天福号的酱肘子。
主打的就是一个倒驴不倒架。
可老那……
张崇兴都没法夸他,慈禧那老婆子要是知道自己个有这么一个亲戚,能从地宫里再爬出来。
“咋样了?死的了吗?”
老那这会儿也看清了来的是张崇兴,长舒了一口气,气息奄奄地回了一句。
“是你小子啊,上回说了的事,你……你蒙我。”
张崇兴找了把看上去不沾屁股的凳子坐了。
“少扯淡,我可没答应,再说了,我也是为你好,就你这身子骨,跟丝瓜瓤似的,再折腾怕是早没气儿了。”
“我都到这份上了,活着也是受罪,能痛快一天算一天。”
大概所有的遗老遗少都这样,铁杆儿庄稼没了,生活陷入困顿,能多享一天福都是赚的,谁还在乎以后咋样。
“你能来,我承你的情,我是不行了,没两天活头了。”
张崇兴听着,也没说啥安慰人的话。
老那现在的状态,随时都有可能毕业,说那些宽心话也没啥用。
“还有啥惦记的没有?”
老那呼吸渐渐变得急促,脸上也是不正常的潮红。
“真要是……真要是有心,我……我还想吃口……红烧肉!”
呃……
这老家伙还挺会想的,都这样了,还没忘了口腹之欲。
说起来也怪张崇兴,之前卖参的时候,给了老那500块钱。
这老东西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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