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就像你看着两个不认识的人在下棋,”阿杰用了一个简单至极的比喻,“你会为他们的一步棋睡不着觉吗?会为他们吃掉一个子耿耿于怀吗?不会。你甚至可能看一会儿,就觉得无聊,走开了。因为你知道,那只是他们的游戏,不是你的生活。”
沈放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阿杰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沉重的锤子,敲打在他自以为坚固无比的世界观上。他一直以为,人生就是一场巨大的棋局,每个人都是棋子,也是棋手,必须全力以赴,步步为营,才能赢得生存空间,赢得尊重,赢得一切。他为自己能在如此复杂的棋局中占据一席之地而自豪,也为其中的凶险与疲惫而焦虑。他从未想过,原来,是可以“跳出棋盘”的。原来,棋盘之外,是这样一个广阔、真实、充满温度的世界。而棋盘里的厮杀争夺,在跳出者的眼中,竟是如此的……微不足道,甚至……可笑。
他看着阿杰。这个男人赤着脚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,站在简陋的木屋前,身后是无垠的大海和天空。他的身上,没有丝毫属于“棋手”的凌厉与算计,只有一种历经千帆后、归于平淡的从容,一种扎根于生活本身的、坚实的笃定。他不再是棋盘上的任何角色,他是观棋者,更是早已离席、在别处找到了真正乐园的、自由的人。
“可是……”沈放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发问,带着最后一丝不甘与困惑,“跳出来……需要多大的勇气?或者说,”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,“代价……是不是太大了?”
阿杰看着他,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清晰的、类似理解与悲悯的情绪。那眼神仿佛在说:我懂你的挣扎,我懂你的不舍,我懂你认为的“代价”。
“不是勇气,”阿杰缓缓摇头,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是走投无路后的豁然开朗,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后的本能。当你发现,棋盘上的游戏,正在一点点吞噬你的命,吞噬你在乎的一切,让你睡不着,吃不下,让你变得面目可憎,让你忘了为什么而活……跳出来,就不是选择,而是唯一的生路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这间木屋,这片菜地,这片海,语气变得无比柔和,也无比坚定:“至于代价……沈放,你看看这里。你觉得,我付出了代价吗?还是说,”他直视着沈放的眼睛,那目光清澈见底,不容回避,“你觉得,我得到了更多?”
沈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简陋,却充满了生活气息与温情的木屋;生机勃勃、硕果累累的菜畦;在树荫下打着盹的花斑鸡;远处沙滩上,“海星”午睡醒来的隐约嬉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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