狱边缘爬回来、一无所有、对未来充满恐惧的落难者。
“嗯。”阿杰的声音很沉,他低头看着照片,目光幽深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、绝望、却又必须拼死一搏的时刻,“被冲上岸的第三天。用最后一点从破船上捞出来的东西,换了点吃的和水,跟一个偶尔路过附近海域、以物易物的渔民,换了个最破的、一次性的傻瓜相机,和一卷过期很久的胶卷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“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,就是觉得……得留下点什么。证明我们来过,证明我们还活着,哪怕下一秒就死了,也得在这世上留个印子。”
他的手指,轻轻点在照片上自己那凶狠而疲惫的脸上,又滑到林薇紧紧抓着他手臂的手上。“看,那时候,多惨。”他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,但沈放能听出那平淡之下,汹涌的暗流。
“海星”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,好奇地戳了戳照片上那个狼狈不堪的“妈妈”,又抬头看看身边温柔美丽的妈妈,大眼睛里满是困惑,咿咿呀呀地发出疑问的音节。
林薇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苦涩,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温柔与释然。她握住儿子的小手,轻声说:“这是妈妈。很久很久以前,爸爸妈妈刚到这个小岛的时候。那时候,什么都没有,很害怕,也很累。”
阿杰拿起第二张照片。这张照片的背景清晰了一些,是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边缘,背后是茂密的树林。画面中央,是一个……勉强能被称为“窝棚”的东西。用几根歪歪扭扭的树枝做骨架,上面胡乱覆盖着巨大的棕榈叶、芭蕉叶和一些海草,看起来弱不禁风,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把它吹散架。窝棚前,用石块垒着一个简陋的灶,上面架着一个黑乎乎的、看起来像是破损铁锅的东西。阿杰和林薇并肩站在窝棚前,身上的衣服依旧破烂,但脸上的神情已经不那么惊恐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、麻木和一丝丝……认命的木然。阿杰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,林薇则抱着几片用大片树叶盛着的、看不出是什么的野果。他们的目光都有些空洞地望着镜头,或者说,望着镜头后不可知的未来。
“第一个‘家’。”阿杰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幽默感,“花了差不多一个星期,才弄出这么个玩意儿。晚上能挡点露水,下雨就完蛋,外面下大雨,里面下小雨。半夜还担心有野兽,轮流守夜,根本睡不踏实。”
沈放看着照片上那个堪称“悲惨”的窝棚,再看看眼前这栋坚固、干燥、充满生活气息的木屋,几乎无法将两者联系起来。这中间,隔着的不仅仅是十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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