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终于收敛了正午时分灼人的气焰,将自身融化成一大片温暖而柔和的橙红色,从海天相接之处,漫不经心地铺洒过来。光线不再笔直锐利,而是斜斜地穿过椰林,在木屋前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、摇曳的、如同碎金般的光斑。空气里那股令人窒息的灼热开始缓缓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醺般的暖意,混杂着退潮后海滩上越发浓郁的、湿漉漉的咸腥气,以及木屋方向隐约飘来的、准备晚餐的烟火味。海鸟的叫声也多了起来,不再是午时那种被热浪压抑的零星啁啾,而是带着归巢的急切与欢欣,在镀着金边的椰林上空盘旋、鸣叫。
阿杰动了一下,掀开了盖在脸上的草帽,坐起身。他没有立刻站起来,只是就着坐姿,伸了一个幅度不大、却异常舒展的懒腰,骨骼发出轻微的、令人舒适的噼啪声。他抬手揉了揉脸,又揉了揉后颈,目光自然而然地先投向还在树荫下玩耍的“海星”,确认孩子的安全,然后,那目光转向林薇,停留片刻,仿佛只是确认她的存在,便收了回来,落在自己刚刚躺过的、那片被体温烘得微温的棕榈叶“席子”上。他沉默地坐了几秒,像是在从短暂的休憩中,将精神和力气一点点重新凝聚回身体里。然后,他站起身,动作不算迅捷,却带着一种经过充分休息后的、沉稳的力量感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弯腰,从工具棚的角落里拿起一把木柄石斧,在手里掂了掂,转身,朝木屋后那片稀疏的林子走去。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木的阴影里,只传来沉稳的、渐渐远去的脚步声。
林薇也停下了手中的针线。阿杰的坎肩已经缝补完毕,裂口被细密整齐的针脚覆盖,几乎看不出原来的破损。她将衣服叠好,和“海星”的小衣服放在一起,然后双手撑着膝盖,也慢慢站起身,大概是坐久了,她微微晃了一下,随即稳住。她抬手,轻轻捶了捶后腰,目光追随着阿杰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,那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阿杰的离去,如同日头西斜,是再自然不过的、无需言说的安排。她转身,走进木屋,很快,屋里传来轻微的、有条不紊的响动——那是她在准备晚餐了。锅碗的轻碰,水注入陶罐的声音,还有她低声哼唱的一支没有歌词、曲调简单重复、却异常柔和的调子,断断续续地飘出来。
沈放依旧坐在那片逐渐移动、却依旧将他笼罩的阴影里。他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,听着,感受着。阿杰的离开,林薇的忙碌,孩子的玩耍,鸟儿的归巢,海浪的节律,光线的推移……这一切,都像一幅缓慢展开的、无声的画卷,又像一首低沉而恒久的、只有单一乐章的背景音乐。没有戏剧性的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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