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。
“碗移了位置,墨渍旁边有指印,不是沈鹤年的手型,太小。”
“这些纸,是她撕的。她在销毁证据。但没销干净。”
薛仁贵问了一句:“为什么没销干净?”
“两种可能。”许元竖起两根指头,“要么有人打断了她,她没来得及处理完就走了。要么……”
他把第二根指头弯下去。
“她只拿走了她要的那部分。剩下这些碎的,她觉得无所谓,留着也翻不出花来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薛仁贵退回门口,重新坐下。刀还是横在膝盖上,但手握刀柄的位置换了,从刀鞘中段挪到了靠近刀口的地方。
许元蹲在桌边,把碎纸片又拼了一遍。七片碎纸,能拼出大半页纸的内容。但缺的那几块,恰好是关键位置。名字的下半截,数字的后几位,一段话的中间三个字。
不是随便撕的。
她知道哪些内容重要。她挑着撕的。
这说明她看过原件,而且看得很仔细。
许元忽然笑了一下。不是真笑,是那种想通一个环节之后又发现后头还有十个环节等着的那种笑。
“仁贵。”
“在。”
“兰若寺你去过没有?”
“路过。没进去。院墙不高,东边有棵歪脖子榆树,枝桠搭在墙头上。寺门朝南开,门前那条巷子只有一个出口,往西通大街。”
许元点了点头。薛仁贵干这行干多了,路过一个地方就把进出口和掩体记下来,用不着特意吩咐。
“寺里住了多少人?”
“白天经过的时候,听见两三个人说话。念经的声,都是女声,年纪不小了。”
一座小尼寺,几个上了年纪的尼姑,平时门都不怎么开。
这种地方在阿勒颇不算稀奇,丝路上的城镇什么寺什么庙都有,三教九流全挤在一块儿。但要说藏人,确实是个好地方。不起眼,没人盯,进出方便。
许元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。碎纸片包好,玉佩揣进怀里,麻布卷起来塞在褥子底下。
他躺到床板上,眼睛盯着房梁。
那个衔尾蛇的符号,他见过。不是在阿勒颇,是更早。
在长安城北衙的旧档里,有一批从西域截获的密信,信封上就盖着这个符号。当时经手的人说是某个商队的私印,查了一圈没查出来路,就搁下了。
现在看来,不是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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