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阿维叶驻防叙利亚那几年,跟她在一起过。我生下来之后,他把我母亲安排在城外的庄子上,每年给钱,但不来。我七岁之前没见过他。”
“七岁之后呢?”
“七岁之后我母亲死了。他派人把我接到大马士革,养在一个商人家里。那家人对外说我是远房亲戚的孩子。我在那个家里住到十四岁,学了波斯语,学了希腊语,学了怎么看账本,怎么验货。他让我学这些,但从来没跟我说过为什么。”
“你知道他是你父亲?”
“一直知道。那家商人的妻子第一天就告诉我了。她说,你是总督大人的血脉,但这句话不能说出去,说出去你就活不了。”
赛莉娅说到这里,把空碗从膝盖边拿起来,放到另一边。碗底磕在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穆阿维叶一共有十一个儿子,全是正妻和侧室生的。我是唯一一个外室的孩子,也是唯一一个女儿。他的家族律法里,我不算数。”
许元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穆阿维叶的家事他不了解,但逻辑理得通。一个不被承认的女儿,没有继承权,没有政治身份。这种人拿着一包致命的信件,没人会往她身上想。
“他什么时候让你拿信走的?”
“赵德言的人到大马士革的前三天。”赛莉娅说。“他把我叫到总督府后面的马厩里,那是他第一次单独见我。之前所有的安排都是通过那个商人转达的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他叫了我一声女儿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赛莉娅的语气没有波动。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收了一下,指甲陷进粗布裤子的褶皱里。
“活了二十三年,就那一次。”
程处弼在外间坐起来了。他没进来,但也不装睡了。
“他给了我油布包,让我往西走,过安条克,找一条船去塞浦路斯。他说如果有一个大唐人来找这些东西,那个人叫许元。”
许元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
赛莉娅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是灰绿色的,浅得发凉。混了大食血统和本地血统之后的颜色,在安条克不算少见,但配上她这张因为饥饿和疲惫而削瘦到见骨的脸,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。不是恨。她现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分给恨。
“他原话说的。”
赛莉娅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程处弼在外间要侧着耳朵才能听见。
“他说,只有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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