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。
太阳偏西了。安条克的街巷在黄昏时有股混合味道,面饼的焦香,驴粪,海风,还有下水道的臭气,搅在一起,辨不出哪种更重。
许元没有回住处。
他出了客栈门往右走了十几步,拐进隔壁一条巷子,靠着墙站住了。
巷子不深,能看见另一头的光。地上堆着碎陶罐和烂菜叶,一只瘦猫从脚边窜过去。
他站着没动。
因为从客栈出来的时候,他余光扫到身后多了一个人。
不是跟得很紧,隔了大概十五步,不远不近,刚好在人群里不显眼的距离。
如果是老手,应该再远五步。但这个人急了一点,在许元起身结账的时候,也跟着起了身。
饭堂里同时起身的概率不是没有,但那人的动作是跟着许元走的。
先站,后推椅子,推椅子的手还碰了一下桌角,发出一声闷响。
许元当时没回头,回头只会让对方知道你发现了他。
现在他站在巷子里,听外面的脚步声。
脚步在巷口停了一下,很短,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。然后继续往前走了。
没进巷子。
许元等了片刻。数了二十个数,从巷子另一头出去,绕了一圈,回到客栈门口的街面上。
人流不算密。往码头方向走的多,往城里走的少。
他往码头方向走了一段,在一个卖腌橄榄的摊子前停下来,假装挑东西,用摊子上铜盆的反光看身后。
找到了。
男人,中等身材,穿灰褐色的罩袍,头巾缠得很低,遮了半张脸。走路的姿势有点特殊,右肩微沉,右手边带了东西。刀,或者匕首。
不是粟特人,步伐节奏不对。
粟特商人常年赶路,走路脚跟先着地,省力气。这个人是前脚掌先落,重心偏前。
练过的。
许元把三颗橄榄递给摊主,掏钱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他没有甩掉对方。甩掉了反而麻烦。
你不知道他是谁派来的,甩掉一个,后面可能还有。不如先留着,看看他跟到哪,想干什么。
许元拐上一条通往东市的路,人多了起来。他放慢速度,混在人堆里,脑子转得比脚快。
两种可能。
第一,客栈掌柜安排的人。他一个汉人面孔出现在粟特人的地盘上,待了两个时辰,掌柜不起疑才怪。派人跟着看看他什么来路,合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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