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地不熟,想跟您讨教讨教。”
老头哼了一声,没拒绝。有人请喝酒,在这个地方是天大的面子。
酒上来了。安条克的酒是葡萄酿的,甜,后劲不小。许元倒酒的手很稳,先给老头满上,自己只倒了半杯。
“安条克的生意好做吗?”许元问。
“好做个屁。”老头灌了一口,嘴巴一抹。“十年前好做,现在不行了。路上截货的越来越多,关卡的人胃口越来越大,利都让他们吃了。”
许元顺着他的话接了几句,左右不过是抱怨路难走钱难赚的套话。老头喝了酒话就多,从关卡的贿赂讲到哪家驿站的骡子好,哪家的草料掺沙子,零零碎碎说了一大堆。
第二壶酒见底的时候,许元把话头拐了一下。
“我听说这边有个叫九爷的人,路子很广?”
语气松松垮垮的,跟随口一提差不多。
老头打了个酒嗝。
“九爷啊。”
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,放下来的时候杯底在桌上磕了一声。
“好多年没见他了。以前常见,后来不怎么来了。”
“他做什么生意的?”
“倒腾东西的。”老头含含糊糊地说,手在空中画了个圈。“什么都倒腾。”
这三个字,许元听出分量了。在粟特商人的话术里,什么都做和什么都倒腾是两码事。前者是杂货铺,后者是不方便明说的那种。
许元给他又满上一杯。
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老头眯着眼想了想,腮帮子鼓了鼓。
“姓周吧。或者是姓邹……”
他摆了摆手,记不清了。
许元没追。在安条克这种地方,一个人有三五个名字是常事。记不住姓不奇怪,奇怪的是记住了。
老头又灌了一大口酒,脸涨得通红。忽然一拍大腿。
“不过他手底下有个人你肯定,你到处一问就知道。”
许元手里的杯子端着没动。
“叫什么来着……”老头皱着眉头想了半天,食指在桌面上敲来敲去。
他忽然顿了一下,眯起眼看向许元。
许元端着茶杯的手没动,脸上还是那副有一搭没一搭的表情。
老头盯了他两秒,可能是酒劲上来了,又可能是觉得一个陇右来的生意人不值得防备,收回了目光。
“阿术!”
他一拍桌子,干果碟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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