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元手里的饼停住了。
男孩走到阿术家门前,没有敲门。他站了两三息,左右看了一眼巷子。许元把身体往窗框边沿缩了缩。男孩确认没人注意,从怀里掏出一截竹筒,巴掌长,手指粗,两端用蜡封了口。他蹲下来,把竹筒从门板底下的缝隙塞了进去。
然后站起来,转身,走了。
不是跑。是走。前几步还是正常的步速,拐出巷口之后才提了速,脚步变得很快,几个呼吸的工夫就消失在岔路口。
许元把这些全看在眼里。
男孩的步子是练过的。进巷子的时候收着速度不惹眼,出巷子之后才放开。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跑腿小孩能有的习惯。
他记住了男孩的长相、身高、衣着、跑路的方向。但他没动。
不是不想追。是不能追。
他在河西走廊吃过这个亏。抓住一个送口信的马夫,拷问出上家,上家跑了,整条线全断。送信的链子一环扣一环,男孩只是最末端那一环,扯断了什么都捞不着,反而打草惊蛇。
他要的不是男孩。他要的是那封信里的内容。
许元继续蹲着,嚼完了手里那块饼。
一个时辰。
太阳落了山,巷子里暗下来。铁匠铺早关了门,隔壁皮革铺子也熄了灯。阿术家的院门始终没有动静,没开过,没有人进出。
阿术不在家。
许元等到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,从土楼上下来。他没走巷口,绕到阿术家后墙那一侧。后墙比前墙矮半尺,墙头上没有碎瓦片也没有铁蒺藜。他踩着墙根一个凸出来的石头,两手搭上墙头,翻了过去。
院子里很黑,石榴树的影子打在地上。他蹲在墙根听了一阵,屋里没有声响,没有灯光。远处码头方向还有零星的人声,巷子里只剩虫子叫。
他摸到前门内侧。
竹筒就在那儿。门板下面的缝隙有两指宽,竹筒被塞进来之后滚了半圈,停在门槛边上,蜡封完好。
许元把竹筒捡起来。
两端的蜡封是棕色的,粗糙,不是什么讲究的蜡。他用指甲小心地剥开一端,没有破坏蜡块的形状。竹筒里塞着一张卷起来的纸条。
他把纸条抽出来,展开。
纸是粗麻纸,发黄,本地货。上面用墨写了一行字,字迹细小紧凑。
粟特文。
许元不认识粟特文。他在西域待过几年,突厥语能听懂一些,粟特语只会几个日常用词,书面文字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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