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商队赶过骡子,走了十几年银鱼路,每一个弯道都记得住。
许元当时请他喝了两碗酒,老头把路上的地标挨个报了一遍。
第一个驿站在出城四十里处,一棵大橡树底下,有口井。第二个驿站在六十里处,靠着一条干河沟。
山谷隘口在七十里到八十里之间,两座石头山中间夹出来的一条窄道,宽的地方能并排走三辆车,窄的地方只够两匹马。
他们在第二天傍晚到了隘口。
比老纤夫说的要窄,两边的山不算高,但石壁陡,爬上去费劲,爬上去之后往下看却很清楚。
隘口全长大约三里,中间有一段弯道,弯道内侧有一片碎石坡,坡上长着些矮灌木,勉强能藏人。
许元把人分成两拨。
六个人跟他上了东边的山坡,占着碎石坡上方的位置,居高临下。
如果有人从南边过,也就是从阿勒颇方向过来,得先过薛仁贵那头,再进隘口,最后到许元这头。
两拨人之间靠旗语联络,白天用布条,晚上用火折子闪三下。
蹲守这种事,许元干过不少。
在西域的时候,镇抚司有一回让他在天山北麓的一个山口蹲了七天,等一队走私铁器的商贩。
那七天里他靠干饼和雪水活着,每天除了盯路就是数石头。最后商贩真来了,十一头骡子驮着三百斤铁锭,从山口大摇大摆地走过来。
蹲守的诀窍不在忍耐,在于你得始终相信人会来。
前两天什么都没有。
银鱼路上偶尔过几支小商队,三五个人赶着骡子,驮些布匹香料。
许元让人一一记下特征,人数,货物,行进方向,有没有带武器。全是正常的小买卖人,没有可疑的。
第三天上午,薛仁贵从西边派人送过来一个口信:南边来了一队人,七骑,没有货,速度不慢。
许元趴到碎石坡边沿往南看。隘口的弯道挡住了视线,看不见人。他等着。
大约一刻钟之后,马蹄声从弯道那头传过来。
七匹马,跟口信里说的一样。
骑马的人穿着深色的长袍,裹头巾,看不清面目。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年轻人,身架精瘦,腰间鼓着一块,挂了东西。
中间三个人并排走,其中一个骑的马明显比别人的好,个子不高,坐在马上的姿势很稳,左手握缰,右手一直放在大腿上没动过。
最后面跟着两个人,不时回头张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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