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子,其中一个箱板接缝的地方翘了边,露出来的东西,不是布,不是铁,是纸。上面有字,横竖成排的那种,有数字。”
“账本?”
“八成是。纸边上还有墨线,画了格子。我以前在宣府见过粮台的账册子,那个纸边看着就是那回事。”
许元把嘴里最后一点干饼渣咽下去。
四箱账本。不是四箱货。
跑银鱼路的商人驮货的多,驮账本的少。账本这东西不值钱,但离不开人。
有账本就有记账的,有记账的就有管事的,有管事的就有东家。一层一层往上摸,线头就在这两头驴背上。
更要紧的是那个标记。圆圈里画条鱼,这不是粟特人常用的商号标识。
粟特商人的箱子上一般打的是家族徽记,要么是骆驼,要么是鹰,再不济也是几何花纹。画条鱼的,许元在西域几年,没见过。
但阿术的纸条上有这个符号。
许元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站起来。
“收拾东西,跟上去。”
“所有人?”旁边的兵问。
“所有人。碎石坡上的痕迹清一清,灌木扶起来,别留太明显的印子。”
几个人动作很快,把蹲了四天的窝点收拾干净,碎石坡上踩出来的脚印用灌木枝扫了扫。做不到天衣无缝,但不仔细看发现不了。
下山的时候,许元走在前面。
薛仁贵已经带人在隘口北出口等着了。见许元过来,他凑上前,压低了声音:“那粟特人还在溪边待着,看样子要歇到下午。要不要现在过去?”
“不拦。”许元翻身上马,“远远跟着。他去哪儿,我们去哪儿。”
薛仁贵点头,没多问。
许元又补了一句:“跟的时候拉开距离,至少留二里,别让他看见队伍。派一个人走前面盯着,换便装,扮成赶路的行人。驴走得慢,咱们不赶。”
“行。我让老陈去,他那张脸长得就像本地人。”薛仁贵说的老陈是个甘州兵,面皮黝黑,颧骨高,混在西边的人堆里确实不打眼。
队伍散开了走。许元带两个人走隘口东面的矮坡,不上大路,沿着丘陵边缘往北绕。薛仁贵带剩下的人落在后面,跟老陈之间保持目视距离。
粟特人果然歇到了下午。太阳偏西的时候才重新装驴上路,还是不紧不慢的,两头驴一前一后,他走在中间,偶尔拿根树枝抽一下驴屁股。
老陈在前面跟着,大约隔了一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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