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。
“裴寂也死了。”
两下。
“你在两头之间做账,吃两头的差价。现在两头都塌了。”许元身体微微前倾,“你以为你还能继续干下去?”
周达的食指停了。
许元继续往下走。他的语速没变,不快不慢,像是在报一笔流水账。
“军火线还在走。货没断过,路也没断过。但接盘的人换了。不是穆阿维叶的人,也不是裴寂的人。新主人有新主人的帐房,有新主人的跑腿。你替新主人干活,你以为新主人会留你多久?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一个月?两个月?等他们把旧账理顺,把新路接上,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。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,是因为你知道得太多。”
旧账上每一笔脏钱都过了你的手,新主人不需要一个知道旧主人底细的帐房。
周达没有说话。他的脸在灯光下发灰。不是白了,是灰了,像那张铺在桌上的麻纸。
周达在算。干粮够吃几天。水罐里还剩多少。谷外有没有人盯着。朝东走能不能到海边,朝西走能不能翻过山。
每一条路他都在脑子里跑了一遍。
许元给了他足够的时间。
过了很久,周达的嗓子里滚出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“赵德言。”
两个字。
许元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“赵德言在找我。”周达说,声音比刚才低了半截,“他派了人在安条克的旧仓盯了七天。我的伙计阿迪勒三天前没有回来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许元。
“你既然知道赵德言,你应该知道他手底下的人是什么货色。”
赵德言的人不谈判。不收买。不招降。他们只做一件事,把目标从世上抹干净,连带目标碰过的东西,见过的人,一起抹。
“所以你才缩在这里。”许元说。
周达没有反驳。他的手又回到了匕首上,但这一次不是要拔刀。他只是握着它,指节攥得发白。
许元把三根金条往前推了一寸。
“你手里有账本,有票据,有这条线从头到尾的记录。这些东西在别人手里是废纸。在你手里……”他停了一停,“也只是一张短命符。”
周达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。
“你以为账本能保你多久?赵德言不跟你谈条件。你把账本交出去,他杀你。你不交,他一样杀你,然后翻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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