姿一变,对方就过了心里那道坎,剩下的是条件。
“行。”
一个字。
许元没接话。
他预备了后手。赵德言如果还要压价,他准备把周达那个油布包的藏匿方式讲出来,三层羊皮裹着,缝在骡子的鞍垫底下,骡子不在周达身边,寄养在安条克城南的马厩。这个信息值钱。但赵德言没给他用的机会。
一个字就结了。
“行”。
太干脆了。许元心底不踏实。漕运上有句老话:卖家答应得越快,买家越该睡不着觉。意思是对方觉得自己赚了,那你八成亏了。
但亏在哪,他一时看不出来。
路引拿到了,纸面上的条件谈妥了。赵德言出两个人跟,周达走塔尔苏斯方向,途中许元取货,取完货交人。每一步都清楚,没有灰色地带。
那赵德言图什么?
北衙的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。赵德言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,手底下经过的案子少说上百件。他答应得这么利索,要么是许元给的价太高。那张粟特文暗号确实值三个经手人,要么就是他有别的算盘。
许元没问,反正他就算问了也不会有答案。
他把怀里的东西重新按好,路引贴左胸,旧账紧挨着,那张画了鱼符号的纸已经留在桌上了。
“三天。”赵德言说。
“三天。”
“过了三天你不来找我,我自己去找周达。别怪我没打招呼。”
许元走到帘子跟前,伸手要掀。
“许元。”
背后叫他。
“你在漕运上干了多少年?”
许元没回头。“八年。”
“八年。”赵德言重复了一遍,声调没什么起伏,“干了八年漕运的人,跑到安条克来碰周达这种活。你图什么我不问。但有件事你得记住,北衙的路引好使,比地方公函好使,比圣旨都好使。好使的东西,用一次少一次。你这辈子大概不会再有第二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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