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浊且深,急拉易断丝。勿念,需时日。
统共不到三十个字。
写完,他将澄心堂纸裁成长条,紧紧卷成一根牙签粗细的纸卷。
从烛台底座抠下一块黄蜡,把纸卷塞进一截空心的干芦苇管里。
两头用蜡封死,最后在蜡上掐了一个十分不起眼的指甲印。
信写完了。
接下来是送。
两封信,走两条截然不同的路。
第一封给程处弼的信,走薛仁贵的军中驿道。许元出门左拐,去了城北的军驿站。他把牛皮信封拍在驿丞的桌子上,亮了一下面牌。
“混在兵部的寻常述职文书里,走官道发往长安。”
军驿的系统相对独立,沿途只看公文袋的火漆印信,不查具体内容。这封信会以最快的速度,摆在兵部某个郎中的案头,然后顺理成章地落到程处弼手里。
第二封信,不能沾官方的边。
许元离开军驿,顶着夜风走到城南的一处破草料场。
鱼路上的那五个人,被他暂时安置在这里。
推开透风的木栅栏,五个人正围着一个火盆烤火,听见动静站了起来。
许元的目光扫过这五人,指了指其中一个身材矮小且瞎了左眼的汉子。
“你,叫老马对吧。”
瞎眼汉子往前迈了一步,抱拳应答。
“回爷的话,是我。”
许元从袖子里摸出那个封死的芦苇管,扔了过去。
老马伸手接住,没问是什么。
“明日天一亮,出城。”
许元压低嗓音交代路线。
“别往东走。去西市找粟特人的商队,花点钱,混进去当个喂马的杂役。跟着他们往南,过青海湖,翻大雪山,进吐蕃地界。”
火盆里的木柴溅出一个火星。
老马那只独眼亮了一下,愣在当场。
“爷,去长安走陇右道,快马半个月就到了。”
老马咽了口唾沫,大着胆子问了一句。
“绕道吐蕃,再折返剑南道入蜀,最后顺水路去长安,这一圈下来,最少得三个月。这么赶路,是不是太折腾了?”
“陇右道上,现在连只过路的麻雀都要被扒下来看看公母。”
许元走到火盆边,伸出双手烤火。
“你以前在西域跑过单帮,懂得怎么跟胡人打交道。跟着粟特人走,安全。吐蕃那边没人管大唐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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