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元回到安条克的时候是下午。
商队在城门外散了,驼夫们各找各的落脚点,许元带着老郑和萨利赫往码头方向走。他要先去寄信,再回客栈。
没走到码头,他就看见了赵德言。
赵德言站在码头东侧的石阶上,背靠着一根系缆桩,脸朝着海面。
不是路过,不是碰巧,是等在那里的姿态。
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褐,头发用布条随便扎着,看上去跟码头上扛包的苦力没什么区别。
许元脚步慢了一拍。
老郑也看见了,低声说:“赵先生怎么在这儿?”
许元没答,径直走过去。
走近了才看清赵德言的脸。
眼窝陷下去一圈,眼底全是血丝,嘴唇干裂,胡茬冒出来有小半寸长。这人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,也没怎么吃东西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到?”许元问。
赵德言没回答这个问题。他从石阶上站起来,腿有点僵,站稳了才开口:“你走了之后我查了那三个经手人。”
许元皱眉:“哪三个人?”
“你走之前让我盯着的,周达手底下跑安条克到大马士革这段路的三个人。”赵德言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,嘴唇几乎不动,“不过还真让我查到了一件东西。”
许元扫了一眼四周。码头上人不少,搬货的,拉客的,卖水果的,乱哄哄的。
这样反倒安全,也没人注意他们。
赵德言往前凑了半步,低声说:“那套从粮铺地窖里翻出来的户部格式账册,我拿去跟北衙的存档比对过。”
许元记得那套账册。
是从安条克城南一家粮铺的地窖里搜出来的,上面记录的都是军械调拨的流水,用的还是户部的格式,但内容跟户部没关系。
“签押是真的。”赵德言说,“凉州长史郑怀安的印。”
“这个我知道。就没点新鲜的?”
“但郑怀安只是执行人。”赵德言的喉结动了一下,“手令的来源,不是都督府。”
许元盯着他。
“那是哪来的?”
赵德言说:“兵部。”
码头上有人在喊号子,粗嗓门看似盖过了所有声音,但许元把那两个字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没说话,手指收拢了一下,指节扣进掌心。
赵德言继续往下说,语速比平时快:“兵部发的调令,走的不是正常渠道。没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