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了。
不是变难走那么简单,是根本没有路了。
丘陵和山的分界线很明确,前一脚还踩在红土上,下一脚就是碎石,坡度猛地翘起来,三十度,四十度,肉眼可见地往上拔。
马走不了了。
扎西头天晚上就说过这事,许元当时没太当回事,到了跟前才知道不是客气话。
那坡,骡子都得打滑,何况马。
许元在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把马卖了,换了些干粮和盐巴。
那马跟了他从巴鲁克走了三天,卖的时候村里人只给了半匹马的价钱,因为马背上磨出了血泡。许元没还价。
从这往后,所有东西靠人背。
萨利赫背最大那个包袱,里面是帐篷和锅。
这阿拉伯人个子不高,但骨架大,肩膀宽,背起东西来腰都不弯。
老郑背水囊和药材,三个皮水囊灌满了水,加上药材和杂物,少说三四十斤,压得他走路时候肩膀一高一低。
许元背干粮,还有贴身的东西。
扎西什么都不背。
许元看了他一眼,没问为什么。
扎西自己解释了,一边往山上走一边回头说:“我的东西在脑子里。前面哪个岔口往左拐,哪块石头底下有水源,哪段路走快了会缺气,这些你们背不了。”
这话没法反驳。
山里的天黑得出乎意料。
下午刚过不久,太阳就被西边的山脊挡住了,光一下子暗下去,谷底的颜色一层一层地褪,灰的,青的,最后全搅成一种说不清的黑。
再过一个时辰,黑透了。
扎西选了一处背风的岩壁扎营。
不是随便选的,他走到那儿脚步就停了,左右看了看,踢开地上的碎石,指着岩壁和一块突出来的大石头之间的缝隙说:“这儿。”
岩缝刚好够塞进去一顶帐篷。
两边有石头挡着,山风灌不进来。扎西又搬了几块石头码在帐篷口,垒了半人高的矮墙。
“夜里风大,”他说,“不挡住的话,帐篷能给你吹到山底下去。”
许元帮着搬石头。搬了几块手就磨破了皮,石头上全是棱角,没有一块是圆的。
夜里冷。
不是那种秋天的凉,是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。
温度掉得没有过渡,太阳一没就往下砸,到了后半夜,呼出来的气结成白霜挂在胡子上。
许元裹了两层毯子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