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镇山出院那天,黄母亲自去接的。她带了一束花,是院子里种的月季,红的粉的黄的,用牛皮纸包着,扎着一根白色的棉绳。她站在病房门口,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黄镇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她推门进去。黄镇山已经换好了衣服,坐在床边上,手里拿着一顶帽子。他看到她手里的花,愣了一下。
“给你的。”黄母把花递给他,“庆祝出院。”
黄镇山接过花,低头看了看。月季花开得正盛,花瓣上还带着露水,在晨光下闪着光。他的手指有些发抖,不知道是因为病后虚弱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哑。
“不用谢。走吧,车在下面等着。”
黄镇山站起来,拿着花,跟着她走出病房。走廊很长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。两个人走得很慢,不急不躁,像在散步,像在逛街,像在享受一个普通的早晨。走廊里的护士跟他们打招呼“黄先生出院了?恭喜恭喜”。黄镇山点了点头,说了声谢谢。黄母站在他旁边,也说了声谢谢。两个人并肩走着,像一对普通的夫妻,丈夫出院,妻子来接。很普通,很平常。但他们等了十五年,才等到这个普通的早晨。
上了车,黄镇山坐在副驾驶上,系好安全带。黄母发动了车,驶出医院停车场。车里很安静,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声和空调的嗡嗡声。
“回家?”黄母问。
“回家。”黄镇山说。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但那种沉默不再是十五年的隔阂,而是一种默契——你在这里,我也在这里,就够了。
车子驶入那条安静的小巷子。巷子两边的老砖墙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,墙上的枯藤长出了新叶,嫩绿色的,在风中轻轻摇摆。巷子尽头的那个小院子,院门开着,门上面那串玻璃风铃在风中轻轻作响,叮叮当当的,像在说“欢迎回家”。
黄母把车停在门口,熄了火。她下了车,绕到副驾驶这边,拉开门。黄镇山下了车,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棵桂花树。桂花树又长高了一截,枝叶茂密,绿油油的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树下的菜园里,西红柿红了,黄瓜绿了,辣椒青了,像一幅色彩斑斓的画。
“你种的?”他问。
“嗯。莹莹帮我种的。她说种菜好,陶冶情操,对身体好。”
“你以前就喜欢种菜。在老房子的时候,你在阳台上种过小番茄。”
黄母愣了一下。“你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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