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晚上……有东西。还有……别信路上遇到的任何人。村里……都是一起的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李知恩点头。她站起身,腿还是有些发软,但必须走了。“你也……保重。有机会……我们一起……”
阿禾猛地摇头,脸上是认命般的绝望和巨大的恐惧:“不……我跑不掉了。你……你快走!别管我!”
李知恩知道,此刻再多说无益。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在火光旁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孩,将她的模样刻在脑海里,然后转身,轻轻拉开那扇破木门。
门外,夜色如墨,寒风刺骨。那弯毛月亮彻底不见了踪影,云层更厚,似乎要下雪。
阿禾没有跟出来,只是坐在火堆旁,抱着膝盖,将脸深深埋了进去,单薄的肩膀微微抖动。
李知恩不敢回头,按着阿禾指点的方向,深一脚浅一脚地绕到屋后,向着黑沉沉的山坡上爬去。
山坡很陡,到处是碎石和枯枝。她手脚并用,冰冷的山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、手上。伤口被汗水一浸,更加刺痛。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冰冷的空气。
她不敢停,不敢回头。身后那点微弱的火光,很快就被浓密的树木和夜色吞没,再也看不见。
阿禾指的路不算难找,但夜晚的山林,方向极易迷失。她只能凭着感觉,朝着大概是“向上”的方向,在齐腰深的枯草和灌木中艰难穿行。荆棘勾破了裤脚,冰冷的露水很快打湿了衣服下摆,寒意顺着小腿向上蔓延。
就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,或者阿禾记错了的时候,前方一片格外浓密、几乎纠缠成墙的野藤蔓后面,隐约露出一点倾斜的木架轮廓。
是那里!
她奋力拨开坚韧的藤蔓,挤了进去。后面果然是一个极其低矮、歪斜的木棚,与其说是窝棚,不如说是几根木头和茅草勉强搭成的三角形遮蔽所,有一面已经塌了大半,里面黑黢黢的,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动物粪便的气味。
但此刻,这就是她的避难所。
她蜷缩着钻进那个勉强能容身的角落,用一些散落的枯草和破烂的兽皮(如果那还能称为兽皮)盖住身体,试图保存一点可怜的热量。窝棚几乎不挡风,寒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,冻得她牙齿格格打颤。身上的衣服又湿又冷,紧紧贴在皮肤上,像一层冰壳。
黑暗中,似乎有什么小东西窸窸窣窣地从脚边快速爬过。她猛地一缩,心脏狂跳,但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蛇虫鼠蚁,现在都不是最可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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