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跪?我跪的是皇上,你跪的是我。不一样。”
“李大人,”向德宏的声音有些哑,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“分岛方案不能接受。那几个小岛,加起来不到琉球本岛的十分之一。把琉球本岛给日本,换几个荒岛回来,这不是救琉球,这是卖琉球。尚泰王还在东京,首里城还在日本人手里,那霸港外还停着日本人的军舰。那几个荒岛,能换回什么?”
李鸿章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。“那你想怎样?”
“请朝廷继续与日本交涉。不要放弃琉球。”向德宏的声音越来越坚定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琉球五百年来对中国忠心耿耿,我们真的希望中国不要抛弃我们,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,中国才是我们的依靠。”
李鸿章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。茶是热的,冒着白气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从容,像是在想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“向德宏,你听过一句话吗?‘中国受琉球朝贡,本无大利。’琉球以弹丸之地,孤悬海外,远于中国而迩于日本。争小国区区之贡,务虚名而勤远略,非惟不暇,亦且无谓。”
向德宏愣住了。他看着李鸿章。那双不大的眼睛里,没有恶意,没有轻视,只有一种很冷的东西。那东西叫现实。冷得像冬天的风,冷得像天津的雪,冷得像北京城外的河水。他站在那里,跪在那里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李大人,”向德宏的声音有些发抖,可他控制不住,“琉球的贡品是不值钱。几罐子硫磺,几匹布,几把扇子。值不了几个钱。可琉球五百年的忠心,不值钱吗?中国有句俗话,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。您看是不是?”
李鸿章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他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下来。
“琉球人为了来中国进贡,死在海上的人不计其数。那些人的命,不值钱吗?”向德宏的声音越来越大,大得在厅里回荡,“尚泰王被押在东京,毛凤来死在牢里,林义的腿中了枪,我跪烂了膝盖。这些,都不值钱吗?我们这些人,从琉球跑到福州,从福州跑到天津,从天津跑到北京。我们跪在总理衙门门口,跪了一个月。我们的膝盖烂了,我们的腿肿了,我们的衣服破了,我们的钱花光了。我们什么都没有了。可我们还在跪。我们还在求。我们还在等。这些,就是在求那份很重的仁义吗?”
厅里很静。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,能听见风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呜呜声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林世功跪在旁边,一动不动。林义拄着木棍,手在抖,可他没有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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