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的光,一条一条的,伸向大海。他的手指在图上游走,从琉球出发,到福州,到天津,到北京。他走了这么多路,跪了这么多天,写了这么多信。可签字的事,还没有定。他还能做什么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他不能停。
林义也没有睡。他拄着木棍,在屋里走来走去。木棍敲在地上,笃,笃,笃。他的腿疼得厉害,可他不想坐下。一坐下,他就会想起尚泰王,想起首里城,想起那些回不去的地方。
“林义,”向德宏叫住他,“坐下。”
林义停下来,看着向德宏。“大人,我坐不住。”
“坐不住也要坐。你的腿还要走更远的路。”
林义愣了一下。他看着向德宏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坐下来,把木棍靠在墙上。
“大人,您说,朝廷里的人知道琉球在哪儿吗?”
向德宏看着他。“知道。他们都知道。陈宝琛知道,张之洞知道,李鸿章也知道。他们什么都知道。可知道有什么用?知道不等于管。”
林义低下头。“那他们为什么不管?”
向德宏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想起李鸿章说的话——“中国受琉球朝贡,本无大利。”他想起陈宝琛说的话——“我会尽力。”他想起张之洞说的话——“球案宜缓。”每一个人说的都不一样,可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。他不知道谁对谁错。他只知道,琉球不能亡。
“因为他们有自己的账要算。”向德宏说,“每个人都在算自己的账。李鸿章算中国的账,陈宝琛算道义的账,张之洞算局势的账。没有人算琉球的账。所以我们自己算。”
林义点了点头。“那怎么算?”
“写。跪。求。说到他们不得不听,写到他们不得不看,跪到他们不得不出来。”
林义没有再问。
林世功从隔壁走过来,手里拿着那篇长文。“大人,我又改了一遍。您看看。”
向德宏接过来,看了一遍。林世功把日本人的阴谋写得很清楚,把分岛方案的弊端分析得很透彻。他写日本为什么要分岛,写日本为什么要改约,写日本为什么要在通商条约上加“一体均沾”的条款。他写得很长,从琉球写到台湾,从台湾写到朝鲜,从朝鲜写到整个东亚的格局。
“琉球乃台湾之门户。琉球失,则台湾无屏障。台湾危,则东南半壁震动。东南震动,则京师不安。此非琉球一家之祸,乃中国全局之忧。”
向德宏把长文放下,看着林世功。“写得很好。明天一并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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