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下,继续写那份名单。
他一边写一边想。他不是不愿意毛允良牵头创建琉球的队伍。毛允良有胆量,有力气,有毛凤来的血脉。他缺的不是这些。他缺的是经验。他不会带兵,不会指挥,不会在黑暗中分辨敌我。这些东西,不是天生的,是磨出来的。毛允良还需要时间。他需要有人教他,有人带他,有人在前面给他指路。
这个人不好找啊,向德宏一边想,一边写。
谁会打仗?谁在琉球带过兵?谁见过血?谁在枪林弹雨中站过,没有倒下?琉球太小了,没有军队,没有将领,只有几个武士,几条船。他们在海上跑过,可他们没有打过仗。他们杀过鱼,没有杀过人。
向德宏的笔停了。他想起一个人。那个人在海上跑了很多年,见过风浪,见过海匪,见过日本人的枪口。他没有带过兵,可他带过人。他带着他们在海上漂了七天七夜,没有一个人死。有人受了伤,可他活着。他把那个人带回来了。
林义。可林义在北京。林义的腿还没好。林义的木棍拄在地上,笃,笃,笃。他能走路,可他不能跑。他能站着,可他不能冲锋。
还有其他的人吗?向德宏想了很久。他把名单上每一个人的名字都看了一遍。没有。没有一个能用的人。不是他们不勇敢,是他们没有那个本事。勇敢不能当饭吃,不能当枪使。
向德宏把笔放下,靠在椅背上。他望着头顶的房梁,房梁上有一道裂缝,从东墙一直裂到西墙。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塌,可它还撑着。它也撑着。
他写完最后一个字,搁下笔,把那两块玉从怀里掏出来。一凉一温,一凉是尚泰王的麒麟玉,一温是毛凤来的传家玉。他攥着它们,攥了很久。他把玉贴进怀里,吹灭灯,坐在黑暗中。他没有睡。
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,咱们就只有一个办法——等。等人来,等孩子长大,等那些逃出去的人在外面学到了一身本事,再回来。
等,不是坐着等,是站着等。是开着门等,是点着灯等,是写着信等。等人来敲门,等人走进来,等人说——我回来了。
他听见楼上有孩子在哭,是郑义堂兄带来的孩子。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,害怕,睡不着。他听见那个孩子的母亲在哄他,声音很轻,哼着琉球的童谣。
“海啊海,你有多大?船啊船,你有多小?可我不怕,我有帆,我有桨,我有家里的灯。”
那首歌他小时候也听过。那时候他躺在母亲的怀里,母亲哼着这首歌,他听着听着就睡着了。现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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