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老吏看着那枚封条,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,最终叹了口气:“江执事,您这是在宗人府的头上动土啊。这封条一贴,明天早上就会有人来找您麻烦。”
“我是在救宗人府的命。”江砚转身向门外走去,背影挺拔如松,“若是让家法变成某些人私相授受的玩物,墨执事,你我守的这堆故纸,就真成了废纸,连擦屁股都嫌脏。”
走出静室的那一刻,外头的天光正亮,刺得人眼睛发酸。江砚站在廊下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依然有那股陈旧的纸灰味,但他此刻却觉得,这味道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太后问名,宗人府开档,家法里的第二层被激活。这一连串的动作看似是针对沈绫,或者是针对某旁支世家,但江砚敏锐地感觉到,这背后的意图远不止于此。
“第二层嫡庶”……如果连宗门内部世家谱系都要通过这种手段被重新定义,那么下一步,是不是就要轮到宗主、轮到长老、轮到议衡殿的席位了?
所谓的“嫡庶”,在宗门里,不就是“核心”与“边缘”的区别吗?
有人在试图通过修改规则,重新划分谁是核心,谁是边缘。这是一场无声的政变,发生在纸页的缝隙之间。
江砚摸了摸腕内侧的临录牌,那股热度已经平复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凉意。
“沈绫,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眼神复杂,“看来你的出身,比我想象的还要烫手。这已经不是你的家事,这是整个宗门的棋局。”
他抬头望向远处那座隐没在云雾中的主峰。那里是规则的源头,也是一切“定义”的终点。既然他们敢在“家法”这种最底层的规则上动手,那就别怪他把这把火,,烧回定义者的脚边。
风从廊尽头吹来,卷起江砚的衣角,猎猎作响。
他知道,墨老吏虽然妥协了,但宗人府绝不会善罢甘休。那枚封条贴得再牢,也挡不住来自更高层的撕毁令。接下来的路,不再是查卷宗那么简单,而是要直接面对那个能解释“天衡一验”的人。
判词房的长老,或者是……坐在屏风后面的人。
江砚迈步走下台阶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像是要踩碎这虚妄的平静。
既然家法里藏着第二层,那他就把这层皮,完完整整地剥下来给人看。
哪怕下面是血淋淋的骨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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