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高,却一句一句钉进殿中,“投喂名额,今日起一律抽签。签名先入册,名册先过目,抽中者不得私换,不得补位,不得越序投递。”
话音落下时,殿内竟有一瞬极轻的静。
静得让人能听见纸页边角在案上摩擦的细响。
江砚抬眼看向那只抽签筒,心里明白,这道令一下,慈安殿那边的投喂不再只是“给谁送一碗粥”的小事了。它会变成一个可追责、可回溯、可对照的链条。谁抽中,谁送;谁送,谁签;谁签,谁担;谁担,谁就别想再把手从事里摘出去。
这是把最容易被拿来做手脚的环节,直接塞进册子里。
沈绫显然也看懂了,低声道:“抽签投喂先入册,等于先断掉某些人借口里的活口。”
“不是断掉。”江砚合上证词册,指节轻轻抵住铜环,“是先把口封进纸里。以后再想动,就得先动册。”
他话音刚落,门外便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来的是太后身边那位老掌事嬷嬷,步子不急,脸色也不急,仿佛昨夜所有惊动都与她无关。她手里只拿着一枚朱签,签尾系着细红线,红线另一端却拴着一张新的入册条。条上已写好今日第一轮投喂对象的编号,末尾空着一处,专等抽签落名。
“太后懿旨。”嬷嬷把条子放上案,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喜怒,“昨夜证词已过,今晨先行入册。投喂对象,不许凭旧例,不许凭亲疏,不许凭口风。谁要喂,先抽签。谁抽中,先签名。”
这话像一块石头压进水面,殿中几名宫人脸色立刻变了。
亲疏、旧例、口风,这三样都是宫里最常见的暗渠。如今全被一句“先抽签”堵上,堵得干净,堵得不留缝。
江砚看着那张入册条,忽然问:“昨夜谁先提的抽签?”
嬷嬷眼皮微抬:“不是谁先提,是谁先不敢再让它拖下去。”
这回答已经足够。
昨夜证词先失势的地方,不在于谁说了假话,而在于嫡庶之争把原本可以含糊过去的窗口,硬压成了必须选择的节点。太后一方若要稳住慈安殿,就必须让投喂名额从人情里抽离,先变成册,再变成签,再变成责。这样一来,哪怕后头再有人想借“照顾”之名动手脚,也要先在册上留下痕。
内侍把抽签筒摆到案前时,筒身轻轻碰到案角,发出一声闷响。
江砚没有去碰筒,只先看向签筒外壁那圈新刻的细纹。纹路不密,却有意留出三处空缺,空缺位置正对着编号栏,像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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