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块在热浪中剥落、碎裂、融化。黑色的渣滓混在白糊糊的石灰浆里,变成了一锅烂泥。
老工人蹲在池子边上,被白烟呛得直咳嗽。
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,他说没事——他年轻的时候在码头上扛过包,扛过鸦片。
那时候扛一箱鸦片能挣几角钱,他以为那是谋生的出路。
后来他儿子也去扛,扛完了就偷着抽自己的货,把命抽没了。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今天他亲手把那些祸害人的东西倒进了池子里。
岸边几万人的目光全钉在池子里翻涌的烟渣上。人们的视线从石灰水追到木耙,又从木耙落到从池底闸口涌出的黑色浊流。
退潮了。闸门打开了,池子里的污水哗哗地往外流,顺着水渠汇入海里。
黑色的水,混着石灰浆、鸦片渣,打着旋,翻滚着,流进大海。
老大娘跪在地上,嘴里的念词含混不清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跪在她旁边。
他留着山羊胡子,手指都在抖。旁边的人问他拜的是谁,他说他的兄弟死在鸦片上,连个尸首都没留下。
“我还活着,我替他看看,看一眼这些害人的东西怎么完蛋的。”
军法处长站在台上,对着台下喊:“乡亲们——这只是第一批。粤城城里所有的鸦片,我们都会销毁。一箱都不留。以后谁再敢卖鸦片,一个都不放过。”
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
“辽州军万岁!”
“少帅万岁!”
百姓们欢呼雀跃。有人放鞭炮,有人互相拥抱,有人对着码头上的部队官兵不住地拱手作揖。
老大娘站在人群里,被人流推着往前走。
她来不及擦眼泪,那些积攒在眼眶里的东西顺着她脸上的褶子往下淌。她听到炮竹声,听到漫天喊叫,听到旁边的人重复着“老天开眼”这几个字。
码头上的鸦片一箱一箱地销毁。从下午一直烧到天黑,又从天黑烧到天亮。
附近的粤城百姓打着灯笼来看,火光照在他们脸上,红彤彤的。没有一个人离开。有人靠在同伴肩膀上打盹,有人抱着孩子蹲在墙角。累了就歇一会儿,醒了接着看。
天亮的时候,码头上又来了更多的人。消息传遍了粤城城,老百姓从四面八方赶来。
骑驴的推车步行,有人赶了一整夜的路鞋底都磨破了,有人揣着干粮一边啃一边往前挤。
池子里的水换了一次又一次。石灰加了一袋又一袋。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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