启用这样一个毫无资质、涉黑横行的土石方公司。
更没有一个字去触碰常务副县长马卫东和祝钊之间的舅甥血缘关系。
一个表面上看起来毫无瑕疵,用底层黑恶势力来当挡箭牌的政治闭环,在宣传部门那熟练的文字加工下,彻底抹去了高层勾兑的所有痕迹。
……
傍晚五点半,县政府家属楼。
常务副县长马卫东的家里,客厅里的光线很暗。
窗外,冷风吹得老旧的防盗网发出金属碰撞的吱呀声。屋里没有开灯,只有烟灰缸里那一点点猩红的烟头微光,在灰沉沉的烟雾中明灭不定。
“哐当!”
大卧室的房门被人从里面重重推开。
马卫东的姐姐马秀莲披头散发地从里面冲了出来。这位在砖窑厂背了大半辈子砖、落下一身病痛的农村妇女,此刻脸色惨白,在得知亲儿子祝钊因涉黑被市局挂牌立案、最少判七年起步的消息后,她整个人已经彻底疯魔了。
“马卫东!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!!”
马秀莲扑到沙发前,双手死死地抠住马卫东的肩膀,像疯了一样疯狂摇晃,干裂的指甲在马卫东的皮肤上挠出几道刺眼的血痕:
“我当初为了供你读书上大学!连我唯一的嫁妆手镯都卖了!大冬天我在窑厂里背砖累到吐血,十个手指头全是冻疮!我把你供成了清水县的大官,常务副现场,到头来,你连你亲外甥都保不住?!他犯了什么杀人放火的罪过啊,要被抓去坐牢?!”
马秀莲眼泪鼻涕混在一起,状若疯魔,说出的每个字都让马卫东心如刀绞:
“他是我的命根子啊!你这个冷笑又自私的畜生!你为了你头上那顶乌纱帽,就眼睁睁看着我儿子去死!你当的这是什么狗屁官!你配当我的弟弟吗?!你给我把钊钊还回来!还回来啊!!”
面对亲姐姐撕心裂肺的打骂和质问。
马卫东缩在沙发里,头低得很深。
他任由姐姐的手掌重重地掴在自己的脸上、肩膀上,甚至连西装外套的扣子被扯掉都一言不发。
他不敢反驳,更不敢辩解。
在这个用自己的血汗供养他走向权力巅峰的姐姐面前,这位在全县威风凛凛的常务副县长,此刻卑微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,只能在黑暗中承受着最残酷的伦理凌迟。
许久。
哭累了的马秀莲脱力般地瘫软在地上,拽着马卫东的裤脚,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哀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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