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和十五年,正月二十三,晨。
天未亮,雪已住。
庭除寂寂,唯余数点寒雀迹,浅印石阶。
远山失翠,一望皆白。
.....
魏府小院。
“公子,该起了。”曲娘于门外轻唤。
室内,魏逆生衣冠已肃。
御赐绯袍叠置枕畔,身上一袭石青直裰,外罩鹤氅,素绦束腰,簪绾发。
官服在侧,非不欲着,实不必。
钦差符节贮于箱中,圣旨藏于行囊,即周身何衣,亦是钦差。
况今日所见之人,不须官袍增势。
魏逆生推门而出,冷气扑面,挟雪后清冽,扑面生寒。
这时,曲娘自廊下捧铜盆走来,盆中热水浮白气,氤氲眉目。
“公子,先净面。”
魏逆生取帕覆面,温热透肤,沁入骨隙,晨起余寒为之一散。
等早漱完,曲娘已经从厨房奉着枣粥出来。
“公子先垫垫,等到船上再正经用饭。”
“是这个理。”
魏逆生点头接碗直接大喝了一口,甘甜适口。
“曲娘。”
“嗯?”
“此行苏州,人地两生,会不会不习惯?”
闻言,曲娘打粥的手微顿,随即一笑。
“我随公子到何处,皆如寻常。”
“倒是公子.....”曲娘将碗再一次放至魏逆生身旁
“若我不在侧,不惯者,怕是公子自己了!”
.....
早膳毕,魏逆生起身,未归书房,径往后院小祠堂。
堂内神位,每逢节庆,崔福必有擦拭,不曾断过一日。
于是,入祠后魏逆生自案侧拈香三炷,就烛火点燃。
先于祖父、父亲灵前低声禀过数语,而后移步至魏安牌位之前。
“魏伯。”
只此一声,堂内寂然,香烟袅袅,绕梁不去。
魏子静立良久,方缓缓开口,声气低而稳,若怕惊了谁一般。
“逆生要去苏州了。”
言罢一顿,唇角微牵,带出三分笑意。
“不过,魏伯放心。
此番赴苏,不是贬黜,是……正途迁转。
你在时,总念叨我性子太沉,不为自己争。
如今争到了,只是路远些,去南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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