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殿内文官队列里有人忍不住抬起了头,又飞快地低了下去。
京营全部编入中央都督府,不再归兵部提督。
这十四个字,比刚才所有的话都更有分量。
京营,名义上十几万兵马,实际上数万兵马,是京畿地区最精锐的武装力量。
从土木堡之变后,京营的指挥权就渐渐被文官把持。
兵部尚书提督京营,历经数十年,已经渐成惯例,规矩,是文官集团最核心的利益之一。
但现在,皇帝说——不再归兵部提督。
京营,从此以后,是中央都督府的了,是武将的了,是皇帝的了。
刘大夏跪在文官队列里,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脸色白得像纸。
京营将士,名义上归五军都督府管辖,实际上是他这个兵部尚书在管。操练、调兵、换防、升迁——所有的事,都要经过他的手。
可现在,皇帝说——京营全部编入中央都督府。
那他这个兵部尚书算什么?
朱厚照的声音继续响起,不急不缓,像是在念一份已经起草了很久的文书。
“北疆都督府,镇守北方边防。”
“北疆都督府的职责是——整饬边防、抵御蒙古、训练边军、修缮边墙。凡北疆军务,北疆都督府有权临机处置,不必事事请示兵部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边将队列里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九边重镇,全部归北疆都督府管辖,不必事事请示兵部。
这十几个字,是他们在边关卖命几十年,做梦都在想的事。
张俊跪在边将队列的最前面,听到“不必事事请示兵部”这几个字的时候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他在宣府打了四十年仗,每次出兵都要先写奏疏,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师,等兵部的批复。
批复来了,仗已经打完了;批复不来,他不敢动。
有时候批复来了,说“不准”,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蒙古人在边墙外面烧杀抢掠,什么都做不了。
这种制度不知道害死了他们多少边疆将士,但他没有办法。
可现在,皇帝说——不必事事请示兵部,北疆都督府有权临机处置。
张俊的眼泪顺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流下来,滴在金砖上,发出细微的“啪嗒”声。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,不在乎别人说他失态,不在乎别人说他不够稳重。
他只知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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