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、陵寝、宗庙、皇室园林——这些工程的油水,是工部官员们心照不宣的福利,现在没了。
曾鉴跪在那里,额头触地,低声说了一句:“臣,遵旨。”
声音有些漏风,但每个字都清楚。
至此,兵部的军权被切了,但吞了太仆寺、兵仗局。
吏部的武选被切了,没有吞别的。
户部的军饷拨付被切了但归了兵部,军饷核查被切了归了督军台,没有吞别的。
礼部的宗室事务被切了,但吞了鸿胪寺、行人司、国子监、尚宝司、半个光禄寺、半个太常寺。
刑部的死刑复核权被切了,没有吞别的。
工部的王室营造被切了,没有吞别的。
六部,每一部都挨了刀。有的砍在要害上,有的砍在皮肉上,有的砍在尾巴上。
但每一部都挨了,有的部在挨刀的同时被塞进了别的衙门,算是补偿;有的部挨了刀就是挨了刀,什么都没有。
殿内安静了片刻。
文官们跪在那里,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。
他们想起了刘文泰案,想起了三位阁臣,想起了张敷华,想起了刘大夏,想起了韩文。一个接一个,倒的倒,拖的拖,轰的轰。
这就是谋害皇帝的代价吗?
刘文泰治死了宪宗皇帝,治死了弘治皇帝。
文官们包庇了他,保了他的命。
然后新帝登基,穿着孝服,扶着棺材,走进了奉天殿。
然后三位阁臣被拖下去了,三法司被清算了一大半,刘大夏被扣上了“意欲兵变”的帽子,韩文被扒了官服轰出午门。
然后六军都督府立了,新军编制定了,防区划了,督军台设了,抽调精兵令下了。
然后六部挨刀了,一刀一刀,砍在文官集团的命脉上。
一百多年来,文官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权力体系,在一天之内,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砍得七零八落。
武将重新站起来了,勋贵重新站起来了,藩王宗亲重新站起来了。
文官呢?
文官还跪着。
没有人知道以后会怎么样,但所有人都知道——从今天起,大明的天,变了。
藩王队列里,襄陵王朱范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陛下圣明!”
这四个字,从宗室中辈分最高的长者嘴里说出来,分量比谁都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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