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了事。
月上中天的时候,最后一个什长授完了。
朱厚照放下名单,抬起头来,目光扫过台下。
他的嗓子已经哑了,几乎发不出声音,但他还是开口了。
“入选的将士,十两赏银,内侍会发到你们手上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很哑,但在深夜的寂静中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台下的内侍们开始行动了,他们抬着那一百多口箱子,穿梭在队列之间,将十两银子一一送到那五万名入选将士的手中。
银子在月光下泛着白亮的光,将士们接过银子的时候,手在发抖,眼眶在发红。
有人把银子贴在胸口,像是在抱着一件稀世珍宝。
有人把银子举过头顶,对着月亮看了又看,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做梦。
有人把银子塞进怀里,拍了拍,咧嘴笑了。
有人把银子攥在手心,攥得紧紧的,指节泛白,生怕它飞了。
五万人,五万份十两银子,五十万两白银。
从内侍的手中,传到将士的手中。
银子是凉的,但将士们的心是热的。
朱厚照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台下那一片黑压压的人海。
五万入选的将士,站在中间,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和骄傲。
两万将要编入其他四方都督府的将士,站在左边,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期待。
两万将要编入工部的将士,站在右边,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失落和迷茫。
三堆人,三种表情,三种心情。
朱厚照深吸一口气,用他已经沙哑的、低沉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再次开口。
“对于授职什长、旗长、队长、营长将士,尔等可有不服?可认为其中有不公?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但在这深夜的寂静中,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甸甸地落在了八万多人的心上。
台下一片沉默。
那种沉默,不是压抑的、紧张的、不安的沉默,而是一种心服口服的、无话可说的、心悦诚服的沉默。
八万多双眼睛看着点将台上的那个少年,八万多颗心在胸腔里怦怦直跳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,甚至连咳嗽声都听不到。
然后,八万多人同时摇了摇头。
正如皇帝所说,今日选拔公正公开。
皇帝念出的每一个什长、旗长、队长、营长的考核成绩,都确确实实地在他们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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