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声音比牟斌柔和得多,但那种柔和下面藏着的东西,比牟斌的冷峻更加让人不敢轻视。
“奴婢明白,督军台的监使们会全程跟随抄家队伍,每一件财物都要登记造册,每一笔账目都要核对清楚。”
“锦衣卫管押运,督军台管账目,两相对照,互相监督。奴婢会亲自审核每一份账册,确认无误后才会呈报陛下。”
朱厚照点了点头,牟斌管人,罗祥管账,两个人互相盯着,谁也做不了手脚。
这是他在设计这套制度时就定好的——任何一笔财物,从离开原来的主人到进入内库,中间经过多少道手续、经过多少个人的手,每一道都要有记录,每一个人都要签字。
谁拿了,谁用了,谁吞了——一查便知。
他的目光从牟斌和罗祥身上移开,落在了刘瑾身上。
刘瑾双手拢在袖中,姿态恭谨而从容,像一尊坐在那里的雕塑。
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的东西,比在场任何人都要复杂。
他是司礼监的掌印,掌批红权,是内廷之首,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。
但信任归信任,皇帝从来没有因为他信任就放松对他的监督。
东厂独立了,西厂独立了,少府独立了,监造府独立了——他手里的权力,被切掉了一大半。
但他没有怨言,因为他知道,皇帝给谁的权力越多,对谁的期望就越大,而他刘瑾,不想让皇帝失望。
朱厚照看着刘瑾,语气变得更加正式:
“给各部拟旨,三法司官员二百余人涉及包庇弑君逆贼刘文泰,按律当诛三族。”
“在没有彻底一一审问完他们之前,着各省布政使司、各府、各县,接旨后立即按名单缉拿相关人等,严加看管,不得走漏一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更加锐利:
“如有逃脱一人,则以该地方官家族子嗣一人抵命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殿内的空气又紧了一分。
以该地方官家族子嗣一人抵命。这不是威胁,这是连坐。
地方官管不好自己的辖区,让该抓的人跑了,就拿他的儿子抵命。
这不是在吓唬人,这是写在圣旨里的铁律。
圣旨一发下去,天下所有的布政使、知府、知县,都会把这件事当成头等大事来办。
因为他们不敢赌,不敢拿自己儿子的命去赌。
刘瑾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殿中央,面朝御座,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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