避让,跪在路边,低着头,不敢抬头看。
他从他们身边走过,目光没有停留。
他的脸色,在走出慈宁宫的那一刻,就冷了下去。
不是愤怒的冷,不是仇恨的冷,而是一种平静的、深沉的、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冷。像是深秋的井水,表面波澜不惊,底下却是刺骨的冰凉。
他回到了自己的宫中,殿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阳光和喧嚣。
殿内很安静,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金砖上回荡。
他没有坐下,没有喝茶,没有看任何文书。
他就那么站在殿中央,双手负在身后,目光穿过窗户,望向外面,回想起前世种种。
张家,真要说的话,他父皇对张家,那是真的荣宠至极。
像他父皇担心母后想家,就经常让外祖母进宫。
要知道在这之前,明朝历代后妃娘家能进宫的就没几个,偶尔进宫一次都算是皇帝开天恩了,更不要说常常来了。
但情况到了他母后这里就完全不一样了,张家来皇宫就跟逛自家的菜园子似的。
接着对他外祖父张峦的封赏,他外祖父是国子监监生,但科举却一直不顺利,屡试不第。
在他母后被选为当时还是太子的父皇的太子妃后,他外祖父便被封为了鸿胪寺卿。
紧接着,他母后被册立为皇后之后,外祖父再一次沾光,越级被拜为荣禄大夫、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。
然后没过多久,彻底掌握朝政的父皇便开始了对外祖父一家的破格封赏。
先是授外祖父为奉天翊运宣力武臣、荣禄大夫、柱国,然后又加封为寿宁伯,岁禄千石,赠三代。
接着再度被升为寿宁侯,号加翊运二字,阶加特进光禄大夫,禄加二百石,仍赠其三代,赐诰券,子孙世袭。
短短六年时间,外祖父便从一介平民升迁为侯爷。
之后没过多久,外祖父去世了,他父皇便追赠外祖父为昌国公。
当时大臣们看到这道旨意时都傻眼了,哪有这样的?
要知道当时仁宗张皇后父亲过世时,朝廷追封了两次才给了张皇后父亲一个彭城侯的爵位。
宣宗的孙皇后父亲孙忠过世时,朝廷的确给了个安国公的爵位,但人家也是从会昌侯的赠衔追封上去的,不是一上来就是国公的。
英宗的钱皇后坚决不让英宗给自己的父亲封爵,所以钱皇后父亲过世时朝廷没给什么爵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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