猎的声响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校场上格外清晰,像是一面鼓在远处敲响,一下一下,不急不缓,却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但两万人的心里都不平静。
因为今天,皇帝要给他们补发被拖欠的军饷。
天子之诺,重于泰山。
他们信,可“信”是一回事,真的拿到银子是另一回事。
在没有把银子攥在手里之前,他们的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。
那块石头,悬了太久了。
辰时三刻,校场外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马蹄踏在黄土路面上,发出沉闷的、密集的声响,像是夏日的闷雷从天边滚过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
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校场入口的方向。
先是一队锦衣卫骑马进来,在点将台两侧列队站好。
接着,马蹄声更近了。
一队马车从校场入口缓缓驶入,马车很长,一辆接一辆,一眼望不到头。
每一辆马车都用深色的帆布盖得严严实实,看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马车一辆一辆地驶过,车轮碾在黄土路面上,发出沉闷的辘辘声。
那声音很重,重得像是在每个人的心上碾过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那些帆布下面盖着的,是银子,是他们的军饷。
马车在点将台一侧停下,一字排开,绵延百余步。
点将台的台阶上,脚步声响起。
朱厚照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,铠甲上没有多余的纹饰,简洁得近乎朴素。
他的身后,跟着刘瑾、张永,还有禁军都督府的六位师长。
刘瑾站在书案旁边,张永站在朱厚照身后右侧,六位师长分列两侧。
点将台上顿时站满了人,蟒袍与铠甲交织在一起,在晨光中形成一幅威风凛凛的画面。
朱厚照走到点将台的最前沿,站定。
阳光从东边照过来,照在他银白色的铠甲上,照在他年轻的脸上,将他的身影在晨光中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他的目光扫过台下,两万人,黑压压的一片,从点将台下一直延伸到校场的尽头。
校场上安静得像是没有人存在,两万人站在那里,两万双眼睛盯着点将台上的那个少年,两万颗心在胸腔里怦怦直跳。
朱厚照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这片寂静中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两万人的耳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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