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多人中,有好几个是他的远房叔伯和堂兄弟。
但他们看他的眼神,不是在看他。
是在看李东阳的孙子。
是看那个把他们所有人拖进这个深渊的人的孙子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从人群中站起来,走到李兆蕃面前。他身材魁梧,面容粗犷,穿着一件灰色的囚衣,袖子挽到了肘部,露出两条结实的、青筋暴起的手臂。
他是李东阳的远房侄子李兆龙,在茶陵乡下种地为生。他和李东阳隔了好几层关系,根本没怎么见过这个身为阁臣的伯父。
“你爷爷,”李兆龙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牢房里的人能听见,“为什么要包庇那个太医?”
李兆蕃低着头,不说话,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我问你,”李兆龙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你爷爷为什么要包庇那个太医?”
李兆蕃还是不说话。
李兆龙一巴掌扇在李兆蕃的脸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在安静的牢房里格外刺耳。
李兆蕃的身体猛地向旁边倒去,撞在石壁上,额头磕在石头上,磕出一道口子,血流了出来。李兆蕃捂着头,蜷缩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,不敢哭出声来。
李兆龙的旁边,又站起一个人,是李东阳的另一个远房侄子李兆虎。他比李兆龙年轻几岁,身材瘦削,面容尖削,一双三角眼透着狠劲儿。
“你爷爷在朝中做阁臣的时候,我们这些族人在茶陵给他看家护院、给他种地纳粮。他倒好,惹出这等抄家灭族的大祸,连累我们所有人都要跟着他死。”
他蹲下来,一只手抓住李兆蕃的头发,把他的头提起来,让他的脸对着自己。
“你说,你爷爷是不是该死?”
李兆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,顺着脸颊流下来,和额头上的血混在一起,糊了一脸。但他的嘴闭得紧紧的,一个字也不说。
他不能说,也不敢说。
他说“是”,就是骂自己的爷爷,就是不孝。
他说“不是”,就是替爷爷辩解,就会招来更狠的毒打。
他只能沉默。
李兆龙又是一拳打在李兆蕃的肚子上。李兆蕃闷哼一声,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米,弯着腰蜷缩在地上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李兆龙还要再打,被旁边的一个老妇人拉住了。
“够了,”老妇人的声音沙哑而疲惫,“别打死了。打死了,我们也要跟着吃挂落。那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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